话音未落,一张银票已悄然滑入魏忠贤袖中。他懂这个道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还望魏公公在督主面前多替我们陈情。这一千万灵石,实在超出常人承受之限,怕是凑不出来。”
“好说,好说!”
魏忠贤笑吟吟收下银票。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些清流官员,治政或许老练,可论起讨价还价、虚实周旋,全是门外汉。换作一个老于世故的商贾,他这点伎俩,怕是刚开口就被拆穿了。
“这一千万,确实高了些。咱家自会劝督主斟酌。”他略一停顿,“只是降多少,咱家可不敢打包票。”
“全赖魏公公费心!我等定铭记公公这份情义。”
孙慎行再次拱手,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他刚踏至门口,魏忠贤忽然开口:“孙大人且慢,咱家送您一句白送的话:前日听督主提过,刑部乔尚书曾登门求事,督主似乎没松口。”
孙慎行脚步一顿,旋即转身抱拳:“多谢魏公公提醒!”
话音未落,人已匆匆离去。此刻他脑中纷乱如麻,苏慕开出的条件远超底线,必须立刻召集同僚,重新谋划。
砰!
“一千万灵石!”
高攀龙猛然拍案而起,“不如直接抄他家算了!”
“抄家哪有这快?抄家还得走流程,他这张嘴一张,银子就到账了。”
左光斗冷声接话,神色凝重。他也没想到,苏慕胃口竟能大到这种地步。
要知道,万历皇帝搜刮多年矿税,临终也不过积存四五百万灵石。苏慕一开口,便是两倍之数,比强盗还利索。
他这话一出,满屋哗然。平日端方持重的读书人,此刻全顾不上体面,唾沫横飞骂得酣畅淋漓。骂的自然不是左光斗,矛头齐刷刷指向苏慕。
唯有邹元标静坐一旁,冷眼旁观。他明白,怒火再盛也无济于事,苏慕卡着命脉,不点头,谁都过不了海选这道坎。
此前他尚摸不清秀女背后靠山是谁,如今浙党主动递上名单,等于把钥匙交到了他手上。毕竟海选主裁全是宫内宦官,户部、礼部官员只负责誊录、核验,根本插不上手。
骂声渐歇,屋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不如联名上疏,请陛下彻查苏慕干预选后大典之嫌!”
高攀龙压低声音提议。
“万万不可!”
韩爌厉声截断,比孙慎行还急,“一旦惊动圣听,初选名单上的猫腻,立马露馅!苏慕未必受罚,咱们先被摘了乌纱!”
高攀龙顿时哑然,他这才想起,户部参与遴选的官员,十之八九已被他们买通。真要彻查,第一个被拖下水的,正是礼部尚书孙慎行。
“那眼下如何是好?”
赵南星沉声发问。皇后之位,关乎国本;储君之立,牵动朝局,半步都不能退。
“唯有一条路:继续跟苏慕谈。”
邹元标缓缓摇头。他素来厌恶韩爌等人这般行事,可眼下却不得不站出来表态,东林党这棵大树若真倒了,他绝无可能置身事外。
“邹兄,谈可以谈,可那一千万灵石怎么筹?这笔钱可不是寻常数目。”
孙慎行开口,语气里没有推脱,只有实实在在的难处:就算把在场诸位骨头缝里的油都刮干净,也榨不出一千万灵石。
“摊到各家头上!”
邹元标眸光一凛,冷意顿生。
话音刚落,满座皆是一滞。众人心里都清楚,他们自己掏不出这么多,更轮不到他们来扛;真正能咬牙吞下这笔账的,唯有江南那些靠海吃海、富可敌国的商贾豪族。
“可他们会答应?”
赵南星眉头紧锁。这不是几万几十万的小数,动辄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灵石,要人割肉,哪有那么容易乖乖递刀。
“哼!”
左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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