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盯紧些。”
朱由校淡淡吩咐。魏忠贤眼下虽难挑大梁,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办砸。
“是,皇爷!”
魏忠贤躬身应喏。
另一边,赵南星离开姚宗文值房后,径直去了内阁韩爌的值房。此时,高攀龙、杨涟、孙慎行等东林骨干已齐聚于此。
“赵兄,如何?姚宗文松口没?”
高攀龙按捺不住,开口便问。近来锦衣卫四出查缉,江南商贾惶惶,连带他们这些东林主心骨也倍感压力。
“棘手!”
赵南星摇头,“他要黄御史退任后的那个缺。”
“他敢!”
高攀龙腾地站起,火气直冲脑门,上次就被姚宗文气得七窍生烟,这回又蹬鼻子上脸,不炸才怪。
“高兄稍安,坐下说话。”
韩爌伸手示意,“这情形,早有预料。当初我们联手挤浙党,今日被反制,挨这一刀,也算寻常。”
“可若把黄御史留下的位子让给浙党,下面人怕是要不服。”
孙慎行开口道:“东林党里头,眼巴巴盯着那个位置的人,可不止一两个。真把这差事交给浙党,底下那些人怕是要寒心,咱们可没法儿跟他们交代。”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东林党确是朋党,但“朋”字背后,靠的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他们虽是领头的,却并非发号施令、生杀予夺的主子。东林的声势,是一层层官员用实权、实绩、实利托起来的。一旦叫人觉得跟着没指望、受了委屈,谁还死守着这面旗?朝堂上又不是江湖帮会,没有叛门割耳、剜心立誓那一套规矩。换山头?太寻常了,今日共进退,明日各奔前程,全看利害是否同心。合则聚,不合则散,本就是官场常态。
“那眼下如何是好?若董平文那边不肯松口,锦衣卫那些鹰犬,咱们还真拿他们没法子。”
高攀龙语气焦灼。他一个光禄少卿,能稳坐二品高位,靠的不是圣眷,而是满朝遍野的门生故吏,桃李成荫,气运所系。如今底下弟子纷纷修书告急,盼他这位恩师出手解困;既享了气运之利,便得担起护持之责。否则,反噬之力,足以抽干他半身元气。
“只能等。”韩爌轻轻摇头,“锦衣卫这一轮查抄,牵连甚广。总有人先绷不住,主动上门求援。”
话音落地,众人皆无。连高攀龙也垂首不语。党派之内,差事办砸了,训斥几句尚可;若强行削夺官员应得之利,便是自毁根基,人心一散,再难聚拢,党势崩塌,不过早晚之事。
宝应城。
顺水而下,苏慕率卫所兵一日不到,已抵城外。
“入城!”
他压根没打算遮掩,身形腾空而起,直掠城垣。
守军立刻察觉异动。鼓声急响,城门处兵卒慌忙推闩落闸。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跃上女墙,厉声喝问:“来者何方卫所?擅临宝应,意欲何为?”
苏慕毫不意外。按制,卫所调兵须兵部与五军都督府双令齐发;入城更需知府、县令预先接洽。唯东厂、锦衣卫不受此限。他手腕一翻,东厂督公令牌凌空显化,金光灼灼,虚影横贯天际。
“东厂办案!”
“不得阻拦!”
“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那军官脸色骤变,挥手嘶吼:“快开城门!”
守卒不敢怠慢,哗啦拉开千斤闸,随即退至两旁。在百姓眼里,东厂是夜里孩子啼哭都能吓停的煞神,挡了他们的道,脑袋落地都不知为何。
苏慕御风而过,径直越过城墙;身后卫所兵亦提气纵跃,轻功施展,紧随其后。
城头之上,那中年军官眉头拧紧。
念头刚起,他苦笑摇头,自己不过是个守城百户,穷得叮当响,东厂番子眼皮都不会往这儿抬,操这份心,图个啥?
半炷香工夫,郑家祖宅已被团团围住。
一道微光流转的阵法张开半圆光罩,将整座宅院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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