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人?”
他心念微动,掬起一捧河水,水珠悬浮、塑形,转瞬凝成一名中年男子的模样。
“对对对!就是他!”
刘既富慌忙高声叫喊。
苏慕眸光微敛,此人他素未谋面,但几天前曾见对方的船在自己附近水域出没;按常理推算,此刻理应离此不远。
问清所需后,苏慕撤回武道领域,四人顿时重获行动之权。
“你们答得,尚可。”
他语气平缓,不疾不徐。
四人刚松一口气,心口那块石头还没落地,后半句“不过”一出,又齐齐绷紧了神经。
“不过既然撞上我,念在你们没耍花样的份上,死罪免了,活罪难逃,废去修为,权当教训。”
话音未落,四缕劲风已如电射出,精准贯入四人丹田,当场震裂核心,修为尽毁。
“滚!”
袖袍一挥,狂风骤起,将四人掀飞出去,稳稳落在不远处一艘小舟上。
目送小船渐行渐远,苏慕神色沉静如水。放过他们,并非心软,而是他早有在先:只要答得让他满意,便留其性命。几个翻掌就能碾死的货色,还不配他食自肥。
况且,就算他不动手,这四人也未必能活过今晚,苦熬数十载换来的修为一朝化为乌有,蔡雄三人纵不敢对一位中品强者动怒,却绝不会放过刘既富这个挑头惹事的主谋;而刘既富更不会坐以待毙。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势在必行。只是没了内劲支撑,单凭炼体锻出的筋骨硬拼,四人里能剩下半个活口,都算运气好。
略作凝望,苏慕转头望向上游,这四人不过是跑腿打杂的虾兵蟹将,真正的黑手,还在上游等着。
既然敢冲他动手,他苏督主可没那么好说话,一笑揭过?
身形腾空而起,沿河溯流而上。十余分钟搜寻后,郑淮的船便映入眼帘:一艘寻常商船,甲板堆满货箱,不少人在上面闲坐透气。若非苏慕神念扫见郑淮本尊,又听见船员闲聊中泄露的只片语,真难相信这艘再普通不过的货船,竟是运河上赫赫有名的三大水匪之一的老巢。
他轻盈落于甲板,正在晒太阳的水匪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拔刀持棍围拢过来。因他来得毫无征兆,众人虽将他团团围住,却无人敢抢先动手;几个机灵的早已悄悄退后,钻进舱内报信去了。
望着越聚越多的面孔,苏慕心头不起半点波澜,要取他们性命,不过抬手之间。
这时,郑淮在一群手下簇拥下走上甲板。
“这位朋友,不知所为何来?”
他圆脸含笑,温厚和气,活脱脱一个乐善好施的富商模样。
苏慕盯着这张笑脸,几乎想给他竖个大拇指,若非神念早看清他底细,又嗅到他身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打死也不信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中年人,竟是手上沾满鲜血的运河巨枭。
“你就是郑淮?”
语气淡漠,却让始终带笑的郑淮脸色骤变。
“你是何人?”
笑容瞬间收尽,他反手抽出兵器直指苏慕。他对自己的伪装极有信心,纵横大运河几十年,手上人命成百上千,数次从官府围剿中全身而退,靠的就是这副“人皮面具”。如今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张口识破,怎不骇然?
“认准了,就够了。”
苏慕懒得跟他多费唇舌。
武道领域,开!
镇杀!
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荡开,凡被波及的水匪,顷刻瘫倒,气息断绝,心脉寸裂。
这些人死得干脆利落,苏慕却无半分动容。气运之眼中,整条船上人人缠绕着浓重血煞,分明是屠戮无数的恶徒。若他是个嗜杀成性的疯子,这些人想死得这么痛快,反倒难了。
唯独郑淮周身浮着一层朦胧莹光,缓缓流转,硬生生扛住了领域冲击。
“文意?”
“八品文士?”
苏慕微微一怔,若郑淮是武夫,他毫不意外;可他是文士,这就古怪了。
武道入门,门槛低:外练筋骨皮,内养一口息,肯吃苦、耐得住,总能有所成就,走镖护院,皆有出路;文道则不然,修的是胸中一股浩然气,十年寒窗,未必能凝出一丝文气;若不能外显成形,苦读终归白费,连私塾先生都未必有人请。故而才有“百无一用是书生”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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