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朱樉这番偏激论断,苏慕眉峰微蹙,面色沉了下来,隐隐察觉对方行有些异常。
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劲!
他目
“呵……”
“你觉得,自己真读懂了?”
“得提醒一句:法家那一套,是给统治者用的权术,跟寻常百姓无关。”
“当然,也包括诸位皇子。”
“除太子以外的所有皇子!”
“比方说故事里提到的‘佣人’,实际就是宫里的太监和宫女;而‘奸夫’,指的则是专权乱政的朝中重臣。”
“还有那些心怀异志、图谋不轨的皇子!”
“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朱樉浑身一僵,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直愣愣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苏慕,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这些话若搁在平日,再寻常不过;可此时此刻从苏慕嘴里说出来,却像一根细针,无声无息扎进他心里,震得他胸口发紧,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大口咽着唾沫,喉咙却干得发疼,连吞几下都没能缓解。
犹豫再三,终究不敢应声,更不敢顶嘴,慌忙垂下眼帘,避开对
“是,苏先生。”
“学生愚钝,让您见笑了。”
“是我领会偏了。”
“还请您多多包涵。”
看他动作拘谨、语气发虚,苏慕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落了地,朱樉果然有鬼。
是自己提前起了歪心?
还是被人暗中点拨、灌了什么迷魂汤?
但愿……别真是最糟的那种情形!
“算了。”
“有句话,你务必记牢:”
“利益,的确左右人的善恶取舍。”
“但对你这样一个普通人而,日常所遇的利害纠葛,远没那么复杂。所以《韩非子》这类书,向来是帝王和世家子弟的案头常备。”
“你纵是诸王之首,身份仍是臣子。”
“这本书里的东西,本就与你无关。”
“听懂了没有?”
面对苏慕一句紧过一句的追问,朱樉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顺着鬓边缓缓滑下。
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只一个劲儿点头,脑袋点得飞快,嘴里连声应着“是”,只盼赶紧糊弄过去。
见状,苏慕鼻尖轻哼一声,虽不知幕后是谁在推波助澜,但该点的已点明,该劝的也劝到了。
至于……良药苦口是否有人肯咽,忠逆耳又能否入耳,那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因此,在寻常百姓眼里,这种冷峻无情的思想流派,简直如同妖法邪术。”
稍作停顿,苏慕不再纠缠朱樉,继续往下讲,语气平静如常,生死由命,与我何干?
稍作停顿,苏慕不再纠缠朱樉,继续往下讲,语气平静如常,生死由命,与我何干?
“提出‘性本利’这一主张后,韩非又专门撰文,系统展开论述……”
“通篇逻辑严密,措辞凌厉。”
“读来令人不适。”
“可偏偏……挑不出破绽!”
“太子可知,这篇是什么?”
朱标闻声不敢怠
“回苏师……”
啪!
双掌一合,清脆利落!
“答得对。”
“正是这篇。”
“太子之所以为太子,自有其过人之处。你们两位弟弟,得多向大哥学学。”
“别的先不谈,单论肚子里的墨水,你们俩,也就配当弟弟。”
燕王朱棣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倒也没往深处多想。
秦王朱樉却是牙关紧咬,腮帮绷得死紧,恨不能冲上去一把捂住苏慕的嘴,撕烂那张利舌。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寒意毫无征兆地窜上脊背,让他再次真切体会到:此人,真不是好惹的。
“第一,君主最大的隐患,在于轻信他人。”
“一旦轻信,便受制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