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
“不对。”
“皇帝?”
“不对。”
“读书人?”
“更不对!”
接
“那……到底是谁?”
“华夏的主人,从来只有一类人……”
“这类人,叫地主。”
“地主?”
“地主也能算华夏之主?”
“这说得通吗?”
苏慕并不动
“地主换过不少称呼——豪强、官绅、老爷、员外、土财主、恶霸……”
“这些不过是民间私下喊的小号;而他们的正式身份,前后统共就三个。”
“分别是:诸侯、门阀、士绅。”
“对应的时间段,是西周到西汉、东汉到唐末、唐末至今。”
朱元璋神色一紧,眼睛一眨不眨,听得格外专注。
“千年一步,步步惊心。多少权斗倾轧、阴谋阳谋、大浪淘沙,表面纷繁复杂,内里只有一根主线贯穿始终。”
“也就是我先前讲过的——平天下,天下均平。”
“权力的本质,是利益分配;权力的最高境界,是共享共治;最忌讳的,是一人独吞。”
“当士绅权势膨胀到极点,皇帝连分一杯羹的余地都没了,大明也终将被历史洪流吞没。”
“说白了,士绅可以掌权,但绝不能专权——背后的逻辑非常清楚。”
“无论权势多大,这权都不是私产,而是朝廷所授、国家所托,绝不容许把公器当私物使!”
“能管得住的留下,管不住的必须清退;倘若士绅都能替皇帝分派利禄、裁断是非了——”
“那皇帝,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趁现在还能收得回来,赶紧动手;否则等尾大难掉,想挥刀都没机会了。”
“话就说到这里。”
“今天先到这儿。”
“下节课,咱们再一条条拆解,细说这‘权’字怎么用、怎么管、怎么守!”
“下课!”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
在朱家父子惊愕的目光中,施施然踱出房门,留下爷仨呆坐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回到皇宫。
奉天殿旁的御书房里。
“妹子,你别笑了!有啥好笑的?”
见朱元璋脸涨得通红、
“出门时威风八面,回来时蔫头耷脑。”
“你说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
“先生肯留几分颜面,已是格外开恩了!”
“这会儿就把底牌掀了,不丢人才怪……”
“妹子!”
“你还好意思说我?”
“要不是你昨儿嘴漏风,咱今天至于这么被动?”
“全怪你!”
“早知道这样,咱该把你一块儿带上,让先生也训你两句!”
老朱这股子无处发泄的焦躁,反倒让马皇后忍俊不禁。
老朱这股子无处发泄的焦躁,反倒让马皇后忍俊不禁。
“老大,老四,来,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我疏忽了,也顶多是帮先生坐实了猜测——他恐怕早就看穿了,只是借我这点破绽,彻底落定罢了。”
“是不是这样?”
面对“朱家主事人”的追问,朱标和朱棣哪敢隐瞒,只得如实交代,顺带悄悄同情了一把老父亲。
等哥俩讲完前因后
“重八,说说吧——”
“你原先排的这出戏,咋演砸了?”
“你不是成竹在胸,非要让苏先生刮目相看?”
“怎么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太失策了!”
朱元璋脸色铁青,目光如刀,直直剜向两个倒霉儿子。哥俩被盯得脊背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拉开一段谨慎的距离。
他端起
“行了!”
“整天就盯着咱挑刺儿?”
“欺负咱这么多年,还没欺负够?”
“见好就收吧!”
“你以为咱乐意这样?”
“自个儿琢磨得严丝合缝,结果在先生眼里全是破绽……”
话到这儿,
“还是枕边人呢……也不帮着参详参详。”
“先生虽点头答应‘交易’,可求死的心思,半点没松动。”
“单枪匹马硬撼整个江南集团?几条命都不够填的!”
“还不让咱插手——说一句咱伸手,他就甩手不干,哪有这种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