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坏的情形,是朱亮祖被锦衣卫押回京师——但绝不能是明日!”
“否则,上位亲手设下的这盘死局,说不定真能撕开一道活口!”
“到那时,淮西一脉,就彻底完了!”
胡惟庸呼吸一滞,额角沁出密密一层冷汗,连跪姿都晃得不稳了。
明天就是行刑的时辰,也是苏慕重获新生的关键一刻。可如今他已是举国唾弃的头号钦犯,十有八九会被皇帝秘密藏匿,以防被人暗中加害。
但倘若中途横生枝节……让苏慕彻底抹去原有身份……后果将不堪设想!
“恩公!”
“真就再没别的路可走了?!”
“这不等于坐等断头?!”
相较胡惟庸的六神无主
“所有能想到的招数,上位者心里早已有数……”
“你还指望搅出什么风浪?”
“动作越急,死得越快!”
“你有工夫来问我,不如赶紧点炷香、磕个头,求菩萨保佑——朱亮祖明日别被押回京!”
话音一落,四下寂然。
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听不见。
胡惟庸颓然跌坐
噼啪!砸在青砖地上,溅起细微声响。
夜色渐浓,整座应天府被黑幕笼罩,寒风卷过街巷,枯叶在寂静里簌簌翻飞。
诏狱深处。
死囚们蜷在各自牢中,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神空洞,满脸惊惧,精神早已绷到断裂边缘。
围着火盆,小酌浅饮,神情悠然,半点不见慌乱。
“差不多得了,喝不动就别硬撑,又没人逼你灌酒……睡得跟块木头似的,喊都喊不醒,你自个儿不害臊?”
面对
面对
“哪能啊!”
“我真没多喝!一点都没多喝!”
“就是眼皮发沉,眯了会儿而已!”
“接下来,你是不是还得补一句——刚才那会儿状态不对?”
朱棣:“……”
“哎哟喂——”
“苏先生您饶了我吧!”
“心情好时,千杯不倒;心气不顺,一杯就懵……”
“这事儿,真不是我能拿捏的呀!”
“让您见笑了,给您赔个不是!”
苏慕心底轻叹,
“先把酒放下。”
“我再教你点东西……”
“别我刚开口,你又歪那儿去了!”
果然来对了!
差点错过这堂课!
光耽误工夫!
“哪至于说得这么玄乎啊……”
朱棣嘴上嘟囔,身子却老老实实放下酒杯,坐直腰板,半点不敢懈怠。
“嗯,先考你一道题。”
“假设相国胡惟庸和大将军蓝玉,在朝中各唱各的调、各拉各的队伍,还都想把你拉进自家阵营。”
“这时候,你怎么选?”
???
“不是……苏先生,胡惟庸啥时候当上相国了?蓝玉又啥时候升的大将军?”
“这不是胡扯么!”
“这比喻也太离谱了吧?”
“胡惟庸好歹是李善长一手带出来的,接班还算有点影子;可蓝玉算哪根葱?”
“他也配掌大将军印?”
语间,满是轻蔑。
蓝玉,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小舅子,粗人出身,仗着身量高大、面相威猛、力气惊人,才勉强在姐夫帐下混了个小兵差事,图一口饭吃。
身上确有股蛮勇之气,可战功寥寥,毫无拿得出手的战绩。
凭什么执掌天下兵马?
朱棣一直关在牢里,对外头变故一无所知;而墙那边的朱元璋,却听得脊背发凉。
“这……这……这怎么可能!”
“苏先生怎么知道胡惟庸已拜相国?”
“外面的事,绝不可能传进诏狱——这才几天啊?!”
咕咚!
朱标
“或许……是苏先生随口一提?”
“不过是打个比方,父皇不必深究……”
“若真是预,他何必绕弯子?”
“毕竟,四弟未必听得懂。”
朱元璋略一琢磨,觉得太子这话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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