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你常来走动,这诏狱的日子,怕是连口热气都喘不匀,更别说有人搭个话。”
“嗯……课,这就讲完了。”
“今日,不留功课。”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两清了。”
“可以平辈论交了。”
这话出口,仿佛临终托付,朱棣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心也跟着沉到了底。
“先生万万不可这么说!”
“得蒙先生青眼,是学生三生修来的福分!”
“怎敢当得起一个‘谢’字?”
“无论何时何地,您永远是我的师父!”
“就算下了阴曹、进了十八层地狱,您也还是我的授业恩师!”
“岂敢与您平起平坐?”
苏慕听了,
“随你便。”
“反正,只剩这一晚上了。”
“还有——出去以后,别丢了人样。眼下你爹还能罩着你,再过几年,可未必兜得住。”
“少给家里惹麻烦。”
“记住了: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他并非头一回经历生死轮回,可临了,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两句。虽明知多半无用,但说与不说,终究是两码事。
谁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大丈夫问心无愧,足矣!
见苏慕
“苏先生!”
“您总劝我要好好活着,可您自己,为何不肯为自己活一回?”
“您总劝我要好好活着,可您自己,为何不肯为自己活一回?”
“只要您点个头,这区区诏狱,困得住谁?”
“学生哪怕赔上这条命,也要把您带出去!”
“您这又是何必啊……”
不等朱棣再开口,苏慕面色如常,食指轻轻抵在唇上,示意噤声。
“人活一世,草生一秋;来时如风骤雨,去时似尘飘散。”
“我对这红尘俗世,早已无所眷恋,何必再拖累旁人?”
“你那些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穿。若你不听劝,休怪我翻脸无情。”
“听明白没有?”
他抬眼望
“如今,我只盼早些归乡……”
“看看爹娘,尽一尽人子本分。”
“离家太久,连回家的路,怕是都模糊了……”
“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朱棣嘴唇翕动,终是没发出声音。
胸口像压着整座山岳,连呼吸都滞涩沉重。
沉默许久。
他没应苏慕的警
不计代价,哪怕撕破脸、断情义,也一定要把人救出去!
人死灯灭,什么都没了!
天一黑,就动手!
老爷子来了,也拦不住!
“学生失,请先生宽宥。”
他
“不提这些晦气话了!”
“先生,我敬您一杯!”
隔壁暗处,
“听见没?”
“这才叫——咬人的狗,不叫唤!”
“老四这小子,这回是真下定决心了……”
“好!”
“父皇?”
“倘若四弟把事情闹得太大,您可千万别动怒啊!”
“……四弟的脾气,您也清楚,真被逼到绝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儿臣就怕……他出手没了分寸,伤了皇家体面,坏了朝廷声威!”
朱标放轻脚步凑
“父皇,要不……就到此为止吧?”
“苏先生和四弟,都已顺利闯过这道关。”
“既已达成所愿,又何必硬把戏唱全,平白再生枝节?”
“还请父皇再斟酌一二!”
朱标说得恳切,朱元璋却只当耳旁风。
他端坐如松,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地拈起盖碗,用
“老大啊……你真以为,咱费这番周折,就只为考校人?”
“难不成咱吃饱了撑的,专挑这时候找不痛快?”
“你可别忘了,苏先生身份太扎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