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朱标脊背一凉,寒意直窜后颈
“不不不!儿臣绝无此意!”
“儿臣巴不得先生平安顺遂,怎会盼着他出事?”
“父皇明察秋毫,定知儿臣一片赤诚!”
“行了,不必紧张。”
“咱信你没那心思,可你没那念头,旁人未必没有……”
“这话,你可听明白了?”
“实话讲,引蛇出洞、杀鸡儆猴,这类老法子,眼下怕是难起大效。”
“苏先生把自己当棋子,亲手设下这盘死局,倒真给咱出了个烫手山芋。”
“单凭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自己却稳坐阵眼,外力想强行破局,几乎不可能。”
“这些日子,为他这事,咱连觉都睡不安稳,头发都快熬白了!”
“苏先生下手,真是够狠!”
“他娘的……”
“对敌人狠也就罢了,对自己更狠得吓人!”
“咱活到这把年纪,见过的硬骨头不少,可像他这样心狠、手辣、胆大、招绝的主儿,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又敬又恼,又疼又急!”
“偏偏还拿他一点法子都没有!”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布局之术,非咱所长;临机决断,才是真本事。”
“见招拆招,随机应变——但有一条铁律:苏先生绝不能出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动他一根汗毛!”
“明日一早,立刻提人出诏狱,不能再待下去了,那地方,人进去一圈,骨头都能锈掉!”
“出来好好养着,该吃的吃,该歇的歇,咱都安排妥了!”
朱标若有所思,默默颔首。他清楚得很,父皇这话半点没夸张,甚至犹有过之。
如今大明朝野,各路人马盘根错
目标只有一个:弄死苏慕!
上至宰相重臣,下
没人不想他死,没人愿他活!
倘若这些隐患不除,别说请他入朝为官,就是闭门不出,夜里都有可能被人翻墙抹脖子!
“父皇所极是……”
“儿臣以为,应天府虽是京师重地,也挡不住歹人心怀鬼胎。苏先生不过一介文士,身无甲胄,更需万般提防。”
“儿臣拟从东宫亲卫中择选精锐,贴身护卫先生安危。”
“亲卫持太子令出入,遇突发情形,也好当场处置、便宜行事。”
“恳请父皇准允!”
朱元璋闻声侧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太子令非同小可,等同于天子亲临,号令所至,连拱卫京畿的四十八卫皆可调遣,远非寻常王令可比。
可朱标执掌此令多年,从未启用,今日竟是破天荒头一遭!
“好!想得周全!”
“不过——你那些亲卫,都是沙场浴血的老卒,身上那股子杀气,隔着三丈都能闻见,瞎子才看不出异常。”
“太显眼,反而坏事。”
“那……父皇的意思是?”
“你那太子令再管用,也比不上咱的金令。”
“如朕亲至,抗命者即为欺君,谁敢造次?”
“届时,毛骧带锦衣卫暗中盯紧苏先生,足矣。”
“这等腌臜差事,轮不到你出手。”
听罢不容置喙的吩咐,朱标心头
听罢不容置喙的吩咐,朱标心头
“是,父皇。”
“儿臣谨记。”
“待苏先生脱困,父皇便可名正顺召他进宫讲学。”
“几位弟弟也能跟着受教,父皇也不必日日奔波操劳了。”
“如此,确为良策……”
“良策?屁的良策!”
“你这混小子,想得倒美!”
“莫非真以为,咱放他出狱,他就肯俯首帖耳、鞠躬尽瘁?”
“你也太小瞧人了!”
“锦衣卫护他,就一条:活着!横竖不能死——便是他自己寻短见,也不行!”
“这……不至于吧?”
“苏先生这般人物,会想不开?”
“咋不至于?”
“你刚没听见他说什么?”
“要不,你给咱们出个主意?”
朱标被堵得哑口无,默默低下了头。
“咱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倔的硬茬——连死都不当回事的人,你还指望能拿他怎样?趁早歇了这念头吧!”
“咱这回,可算尝到忽必烈那老狗当年的滋味了——旷世奇才就站在眼前,偏偏不为你所用!”
“当年那老狗拉拢文天祥,好歹还能使些下作手段;咱呢?威逼不成,利诱也落空!”
“别无所求,唯愿一死……”
“你说,这事儿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