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了。”
“我看你关得还是太轻!嘴上没个把门的,现在嚷得欢,等板子真打到身上,才知道什么叫疼!”
“长点脑子,别跟个愣头青似的!”
“合着天下就你脾气最烈?”
“都蹲进诏狱了,还不长记性!”
“跟你讲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被苏慕当面毫不留情训斥,朱棣这才收住火气。
“不是……苏先生您别恼!”
“我晓得您是为我好……可这口气实在憋不住啊!不吼出来,夜里根本合不了眼。”
“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怪我!全怪我!”
朱棣端起酒杯深深一敬,垂首敛目,躬身行礼,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苏
我这辈子加起来也没干过几件缺德事啊!
怎么就偏偏碰上这么个活宝?!
“滚过去坐好!”
“光是看你这张脸,就让人心烦!”
见苏慕并
“苏先生海量容人,不跟小人一般见识!”
“您可千万别学我!”
“那……咱们继续往下说?”
“这回我真不插嘴了!”
“这回我真不插嘴了!”
苏慕眼皮
“打住!就你这张嘴,张口就是跑风漏气!”
“这话你发过多少回誓了?”
“你自己心里没谱吗?”
朱棣一听,脸上
“这回真是最后一回了哈!”
苏慕:“……”
他懒得再搭理,强压下骂人的念头,只盼快点把这事讲完,好回去歇着。
再耗下去,怕是要被活活气厥过去!
“要让新科举真正落地生根,旧户籍制度必须连根拔起!”
“还有那个该死的卫所军户制,一个也不能留!”
“误国害民,百姓的苦日子根源!”
“拖得越久,大明垮得越快!”
朱棣:“???”
这帮扛刀守边的军人,到底是国家柱石,还是老朱家圈养的牲口?
苏慕一针见血戳破亡国路径——“卫所军户制?”
他盯着苏慕,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军户的待遇,他门儿清:饷银月月准时发,从不拖欠;有家室的每月领米一石,单身汉也有六斗。
这还只是底限!往后立功升职,粮饷、田宅、抚恤一样跟着涨。
驻防有常粮,出征有行粮!
比起元朝那套暴虐苛政,强出何止百倍?
怎么反倒成了祸根?成了百姓噩梦?
甚至能搞垮大明?!
“这……苏先生此话从何说起?”
“眼下这军户制,不是挺稳当么?”
“连归顺的降兵降将,都一视同仁地安置,这次真做到了一碗水端平啊!”
“再说,您先前也提过军户世袭的毛病,可那也只是小瑕疵罢了……”
“虽说战力参差不齐,好歹人头数够,顶得住场面!”
“学生见识短浅,若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先生海涵!”
看他天天挨训都练出觉悟了,苏慕摇头一笑,也不再难为他。
“错,错得离谱。”
“正因这‘一碗水端平’端得太稳、太死,才悄悄埋下了亡国的引线!”
“洪武爷这个人……说白了,终究格局太窄,缺了帝王该有的胸襟气度。”
“他是位好父亲,更是位好家长,却算不上一位合格的皇帝。”
“根子还在钱上——大明穷啊,越穷越不敢动,越不敢动就越穷……”
“没钱,腰杆子永远挺不直;腰杆子软,皇帝的气魄就硬不起来!”
话音落下,四下寂然。
隔壁偷听的朱元璋,瞳孔骤缩,刚缓和几分的情绪,瞬间跌进冰窟。
“好父亲……好家长……不是好皇帝……太抠门……没气量……”
他喃喃重复着苏慕的话,眉头紧锁,精气神一下子垮了下来。
“父皇万勿多想!”
“苏先生绝无他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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