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朱棣连珠炮似的问题,苏慕把筷
“你这张嘴,收一收!”
“我讲过多少回?问问题一个一个来,别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往外蹦。”
“能不能稳重点?”
“等我闭眼那天,你可怎么活!”
朱棣双手抱头,僵在当场。
这话听着别扭
“苏先生您大人大量,我
“我慢慢调,您别上火……”
“改不改随你,再过两天我就走了,眼不见,心不闹,清净。”
朱棣眉峰一拧,心一下子沉到底,只觉胸口发闷,脑子发胀。
还没张嘴,苏慕那略显清瘦的手掌已按在他凑近的额头上。
“少啰嗦,说正经的。”
“如今这户籍制,有功也有过,压根没你说的那么牢靠。”
“它是大明所有规矩的根基,担着三副重担:维系职业世袭、卡死人口流动、盯紧朝廷税源。”
“表面上,滴水不漏。”
“骨子里,全是窟窿,从里烂到外!”
话音落地,满屋寂然。
隔壁的朱元璋下意识吸了口凉气。
这户籍之法,正是他引以为豪的得意手笔,笃信照此推行,大明国势必能迅速回升。
“啊?”
“真有这么严重?”
“严重?我还留了三分力!”
“先不谈动摇国本的大局,光看些小地方,就已经荒唐透顶。”
“比如钦天监,代代传、父子接,外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要是每代人都精研星象,自然没问题;可谁能担保,代代都是行家里手?”
“可钦天监这类还算好,错了也没几个人懂,闭眼瞎编,皇上也难辨真假,顶多误个时辰,闯不出大祸。”
“可连太医都得‘医户’世袭,死守祖训,这不是胡来吗?”
“保不准哪一代,就冒出几个半吊子!”
正说着,苏慕忽
“治死了宫女太监,或许没人计较;可要是……”
“治死了皇后、嫔妃、皇子、公主……”
“甚至治死了皇上!”
“你说,这事儿大不大?”
朱棣:“!!!”
朱元璋:“!!!”
朱标:“!!!”
几句轻描淡写的话,震得朱家父子面如土色,脊背发凉。
连向来爱说“老当益壮”的朱元璋,此刻也觉胸口发堵,喘不上气。
“这群混账东西!”
“怪不得你娘的病总不见好!”
“让这些半桶水看病,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他“腾”
“来人!”
“传朕口谕!”
“即刻把太医院上下,全拉出去砍了!!”
朱标魂都飞了,一边挥手拦住闻声赶来
“父皇息怒!”
“父皇息怒!”
“父皇消气!”
“这户籍制度……可是您当年亲手定下的啊……”
“万不可因一时之愤滥开杀戒,否则天下百姓人人自危,人心就散了!”
“父皇三思啊!”
皇上自己定下的规矩出了岔子,不思修补,反拿底下人撒气,屠刀一挥,血溅五步——这和暴君有何分别?
可这些话,朱标宁死也不敢出口。
朱元璋铁青着脸,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一想到最要紧的人,差点被一群庸医断送性命,他就压不住心头那把火。
“求父皇开恩!”
朱标毫不迟疑,“扑通”
“裁撤冗员,方显圣恩浩荡!”
“既肃纲纪,又安人心,两全其美,无可指摘!”
“父皇三思啊!”
朱元璋那只砂锅般粗壮的拳头,死死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丝隐隐渗出,可他浑然不觉。
静默片刻。
忽地一甩袍袖,重重跌坐回椅中,抬手猛砸案几,震得砚台跳起,墨汁泼溅。
朱标悄悄吁出一口长气,起身
“父皇莫急,母后身子眼下尚稳,实在犯不着兴师动众……”
“儿臣斗胆以为——咱们反倒该庆幸:病灶早被揪出,补救及时,犹未为晚。”
“若无苏先生点破,等真出了岔子,怕是连挽回事的余地都没了!”
“到那时,哭都来不及!”
“够了!少啰嗦!”
朱元璋一把夺过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