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寂然。
朱棣低头盯着鞋尖,羞得耳根发烫,恨不得钻进砖缝里躲起来。
“这才是真为国为民!”
“苏先生高义!”
“委屈咱一个,算不得啥——骂名早背满了,洗不白也不稀罕洗。”
“可千万不能委屈了天下老百姓!”
“好!”
“好得很!”
“天大的好事!”
“父皇圣明!”
“多谢先生指点,学生受教!”
“苏先生说得对。知识不是功劳簿,硬塞进大典里束之高阁,跟那些霸着学问的世家门阀,有啥两样?”
“华夏祖宗传下的宝贝,本是为了后人活得更舒坦,从来不是让人摆阔显摆的玩意儿。”
“学生太浅薄了……”
“行了,不至于。”
“眼下这节骨眼,一文钱掰八瓣花是没法子的事。等国库充盈了,百姓吃饱穿暖了,大明从百废待兴,走向兴旺红火……”
“到时候再动笔修一部扛鼎之作,扬国威、立千秋,岂不更有分量?”
“其实你这念头没错,错就错在时机没踩准。华夏文明绵延数千年,多少东西早断了线、失了踪,实在可惜……”
“若能把丢掉的老根找回来,那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大功!”
“真的?!”
“千真万确。”
避开朱
“用不了多久,其中随便一页纸,都是镇馆的无价之宝……”
“华夏民族能挺过几千年风浪,靠的就是这些根子啊……”
“丢了土地还能夺回来,可一旦断了传承……就再也接不上了。”
苏慕这一声轻叹,朱棣听得云山雾罩。
他顺着苏慕视线望
“呃……”
“那个……‘用不了多久’,到底是多久?”
“我咋越听越懵?”
苏慕
“不远,六百年上下。”
“这些你不用懂,跟你没关系,忘了就完了。”
朱棣:“???”
隔壁密室
“……六百年?”
“苏先生莫非……又望见了时间长河那头?”
“六百年后,究竟如何?”
见朱元璋皱着眉,低声反复琢磨,一旁的太子朱标心里顿时绷紧了弦。
他深深吸了口气,硬是把翻
“父皇。”
“儿臣斗胆,不知这话该不该说?”
“说!”
“说!”
“就咱爷俩,又没旁人,有话直说,痛快点!”
“别磨蹭!”
“是,父皇!”
朱标先扶老父亲稳稳落座,又
“苏先生,上晓五百年兴替,下推五百年变局;仰观星象知天时,俯察山川明地利,通晓人心世故;精研阴阳之理,熟谙八卦之变,洞悉奇门遁甲之奥,运筹于方寸之间,制胜于万里之外。”
“正因如此,儿臣以为——苏先生所之事,绝非空穴来风,务必郑重对待!”
“儿臣一时揣度不透先生深意,但会不会……将来华夏绵延数千年的文脉根基,真有朝一日被外人夺去?”
“所以先生才破天荒流露出那般沉郁之色?”
朱元璋指节猛然收紧,茶碗在掌中咯咯作响,周身戾气骤然升腾,气势陡然一沉。
“谁敢?!”
“父皇息怒——”
“儿臣并非无端忧惧,而是苏先生确曾举过类似先例……”
“此前讲过,北方游牧各部真正崛起,往往始于自身文化成形、传承落地之时——一旦扎下根,便再难铲除!”
“翻遍史册,从突厥到契丹,从女真再到如今的蒙元,战力一代强过一代!”
“中原王朝应对愈发艰难,对汉家江山的威胁,也一天比一天迫近!”
朱元璋面色铁青,重重将茶碗顿在案上,抬颌示意太子继续。
“异族屡次坐大,背后离不开文化的支撑;而他们的文化,正是从中原掠夺而来,再揉进自家骨血里!”
“哪怕只学去几成皮毛,已是养虎遗患;若再袖手旁观,后果不堪设想!”
“谁也不敢断,会不会冒出更凶悍的势力,把华夏的典章制度、礼乐文章、治国之道,尽数吞并过去!”
“倘若真让他们把中华一切精华吃透、消化、再造……未必不能长成足以与大明分庭抗礼的庞然巨物!”
“恳请父皇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