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
“先生说得没错……为了太子,陛下真会干。”
“……那究竟该怎么改,才最管用?”
苏慕吃饱喝足,又懒洋洋躺回榻上
“法子其实极简。”
“废掉沿用千余年的‘丁税’,把‘丁银’直接并入田赋一块收。”
“没地的农民,自然不必再交丁税,这点毋庸赘。”
“少地的农户呢?过去按人头征丁银,他们人多势众,偏偏又最易被地主和权贵转嫁负担,结果实际缴的,远超按土地家底该出的份额。”
“摊丁入亩之后,改按田亩或田赋额分摊丁银,他们地少,摊到头上自然变轻;而士绅原本免税免役的优待也被取消,名下土地一律摊银,总摊银面积扩大,平摊下来,农民负担进一步减轻。”
“说白了,就是把压在百姓肩上的重担,全挪到土豪劣绅肩上去。”
“这时候,再跳出来反对变法的,就不是意见不同,而是挡路的石头——该搬就得搬,该砸就得砸。”
“当然,骂声肯定铺天盖地。”
“尤其是读书人,必群起攻之!”
话音落地,四下寂然。
所有人像被掐住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刘伯温握笔的手抖得厉害,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团团乌黑。
他早知道苏慕胆大包天,想人所不敢想,人所不敢,行事从不守旧规。
可一上来就要砍掉沿用千余年的‘丁税’,仍让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如此雷霆手段的变革,得砍多少脑袋?
哪怕一处算错、一步走偏,后果便不堪设想!
苏慕固然是死路一条,朱元璋也将永世背负千古骂名!
刘
“不必吃惊!”
“没流血的改革,压根不叫改革!”
“一刀下去,换大明百年国运——这刀,换作是你,砍还是不砍?”
朱棣:“!!!”
朱元璋:“!!!”
隔壁密室,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死一般的沉默。
那句话却像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连向来厌恶杀戮的刘伯温,都哑口无。
苏慕点评朱棣的方案时,说它太激进,行不通。
可轮到他自己,下手比朱棣更狠!
不过多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顺手就把延续千余年的‘丁税’制度,连根拔起!
此刻,刘伯温只觉脊背发凉。
……学了屠龙术的人,果然个个疯得彻骨!
还不等他主
“刘先生,意下如何?”
刘伯温如梦初
“回陛下,苏先生所陈国策,确无纰漏……”
“一刀换百年国运,绝非虚;依臣拙见,百年尚属保守,两百年亦非妄谈……”
朱元璋
朱元璋
“但是!”
“变法真正的难关,不在‘法’字,而在‘变’字!”
“自古以来,凡是要推翻祖宗定下的规矩,都算得上大逆不道,人人唾弃!”
“恳请陛下三思而行!”
刘伯温深深伏地,额头触着青砖。
这番沉痛刚烈的劝谏,听得朱标脊背发凉,拔腿就往前冲,想替他挡下雷霆之怒。
“老大,不用说了,道理咱心里都清楚。”
“再好的章程,落不了地、推不动、扎不下根,终究是纸上谈兵。”
“人在政行,人去政停——就是这个理……”
“变法这事,得谋定后动,万不可仓促行事,否则动摇国本,祸延苍生!”
不光匆匆赶来的朱标愣在当场,连跪在地上的刘伯温也一时失神。
原以为天子必勃然震怒,谁料竟如此沉得住气,既没拍案咆哮,也没热血上头当场拍板。
“陛下圣明!”
“天佑我大明!”
朱元璋摆
“苏先生真是想得滴水不漏……连砍人的由头都替咱预备好了,真有他的!”
“不得不承认,老四这小子确实长进了,眼下竟能跟苏先生想到一处去。”
“路子和方向没错,可火候还差得远——手段太糙,心性太急,还得压一压、磨一磨。”
说着,
“你小子福气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