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朱棣见苏慕只静静看着自己,纹丝不动,莫名心虚起来。
“呃……”
“苏先生……我又说岔了?”
“哪儿不对您尽管骂,别光坐着不吭声啊……”
“您越不语,我越慌神!”
看他局促不
“你小子,比洪武帝还辣手。”
“真按你这路子往下砍,整个江南得给你铲平一半,剩不下几户安稳人家。”
“啊?”
“至于么?”
“不就是收拾几个土财主、恶地主?拢共能有几个?”
苏慕顺手抄起
“真难为你爹当年是跟洪武帝一道打江山的,自家地盘上盘踞着哪些魑魅魍魉,你竟一概不知?”
“眼睛一瞪就要开刀,你呀,真是胆大包天!”
朱棣顿时涨红
“这真不赖我……”
“老爷子压根没跟我提过这些事啊……”
“我长这么大,连应天府都没迈出过一步,哪晓得外头这些弯弯绕?”
“全怪老头子!”
“天天把我锁屋里,跟关猫狗似的,连门都不让出!”
“嗯,实话说,你家老爷子这招,一点没错!”
“要是再给你脖子上加两条铁链,那就更妥帖了!”
朱棣:“???”
隔壁偷听的朱元璋额角青筋直跳,要不是碍着外人在场,早就拍案而起、破口训斥了。
这小混账不务正业,连甩锅都甩得这么理直气壮?!
脸皮厚得能当城砖使了!
账咱一笔笔记着,等你出来,新旧一并清算!
“把耳朵支棱起来,今儿我替你爹给你补补课——真想不通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大的。”
“你光盯着洪武帝挥刀砍向江南,以为他是在给百姓出气,就断定江南是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我早跟你讲过多少回:杀人,是为了扫清障碍;若杀得再多也压不住乱子、堵不住漏洞,那不过是在白费力气、徒增冤魂!”
朱棣眉头紧锁,满脸茫然,却不敢插话,只沉沉点头。
“归根结底,问题出在那些你根本没摸清底细的暗流势力上。”
“江南地主,有两大根深蒂固的特征。”
“第一,聚族而居——江南各府州县,盘踞着一批又一批同宗共族的地方豪强,论家学渊源、诗礼传承,个个底蕴深厚。”
“第二,累世为官——自宋室南渡起,江南就是朝廷中枢所在,本地士族接连数代入朝为官,从未断绝。”
“元人取宋而代之,这些家族虽遭压制,势力有所收缩,可仍有大批子弟在朝中任职,根基未损。”
“这两条加起来,使得江南地主之间牵丝攀藤、盘根错节——不仅地方上威望极重,朝堂之上也呼风唤雨。”
“这还只是表象。”
“更关键的是,蒙元对江南士绅一贯笼络放纵,养得他们骨头都软了,对大明朝廷满心抵触。”
“不少人夜里做梦都想回到元朝,好继续享那轻刑免役、赋税微薄的‘优待’!”
“更有甚者,暗通北元残部,勾结蒙元皇室余孽,妄图借各家私兵与人脉,推翻刚立不久的汉家江山。”
“更有甚者,暗通北元残部,勾结蒙元皇室余孽,妄图借各家私兵与人脉,推翻刚立不久的汉家江山。”
“为了一己私利,卖祖宗、卖社稷——这才是洪武帝真正挥刀的根本缘由!”
朱棣拳头攥得咯咯响,粗重喘息声像拉风箱,“哼哧”作响,脖颈涨得紫红。
“说到底,屁股坐在哪儿,脑袋就往哪儿想。”
“从前是高门显贵,如今成了寻常百姓,落差太大,自然满腹怨气。”
听到
“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苏先生为何还拦着不杀?!”
“留着他们干什么?!”
“只会祸害江山、坑害百姓!”
“因为,光是不当人子,罪不至死。”
“可一旦通敌叛国,便不再是大明子民,更不配做炎黄血脉!”
“非我族类,方可斩尽杀绝!”
一句话,如惊雷劈开闷雷。
朱棣怒火
“对不起,苏先生……是学生莽撞了。”
一墙之隔,朱元璋忍不住颔首。
这话,句句敲在他心坎上!
放着通敌卖国的贼子不除,反倒去折腾老实百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
“刘先生怎么看?”
“苏先生所,字字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