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山、两分水、一分田,一分熟地养天下。”
“官绅生来,就该从百姓身上汲取膏腴!”
“缩尺丈地、诡寄田产、飞洒税额、宽线隐匿、瞒报田亩、藏匿户口……”
“你要记住,难题再多,总有解法;尤其官绅的解法,从来不少。”
他侧
“不必忧心。自古以来,天子倚官绅取利,官绅借百姓生息——循环往复,千载如斯。”
“铁打的文官,流水的天子。”
“这是天地间的平衡之道:人人都满意,人人又都不满意,最后都觉得,只能如此。”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方是做官的真谛。”
“可明白了?”
扑通!
“恩公这一席话,振聋发聩,学生愿穷尽一生参悟践行!”
“多谢恩公倾心栽培!”
“学生叩谢恩公!”
他又“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直到李善长颔首允准,才颤巍巍起身。
“回去吧,天色不早,正事要紧。”
“对了,还有先前那些摇摆不定的武将,你都登记清楚了吧?”
“等这事尘埃落定,他们再想插手分利……可没那么轻松了!”
“除了永嘉侯、江夏侯这类托病不出、公然拒应徐达调令的,其余人一个都不必客气!”
“乐意当墙头草,谁给好处就往谁那边倒,还想两头捞油水——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买卖?”
“这点小事,怎敢劳恩公费神?学生亲自料理,包管妥帖!”
“定叫恩公解气,也叫那些人知道厉害!”
李善长缓缓起身,踱步上前,亲手整了
“话别说得太绝,毕竟咱们淮西的老弟兄,终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真正的对手还没铲干净,眼下绝不能自乱阵脚。”
“等除掉了上位身边那个死……才是咱们腾出手来肃清内患的时候。”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学生就是恩公手中那把刀——您指哪儿,学生就劈向哪儿!”
“没有号令,一步不动!”
见他应
“如此,甚好……”
同一时间。
魏国公府,徐达居所。
徐妙云穿过中
“爹,您又偷着喝上了?”
“御医三令五申,您背上旧伤忌酒,您怎么总不听?”
徐达举杯的
“哎哟喂——闺女哎,御医说的是不可贪杯,又没说滴酒不沾!”
“你爹连最馋的烧鹅都戒了,日子过得跟嚼蜡似的,喝两口小酒还不行?”
“再说也不是天天喝嘛!”
“乖,别拦着!”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要仰脖灌下。
只见徐妙云身形一
“适可而止,今天真不能再喝了!”
“适可而止,今天真不能再喝了!”
“北垡大军眼瞅就要开拔,万一旧伤趁这时候复发,可怎么带兵出征?”
“爹心里有事,只管跟女儿讲,何苦一个人闷着灌酒?”
话音刚落,她转身收走酒壶与酒盅,只留下一碟花生米。
“……”徐达嘴角抽了抽,满脸生无可恋。
片刻后,徐妙云端来一盏热茶,站到父亲
“爹,朝里又出什么变故了?”
“没出事?真要是出点事反倒踏实了……省得你爹成天悬着心……”
“丫头,你说陛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这边刚密旨叮嘱我,不必顾及文官颜面;那边又让皇子们日日上朝坐镇……”
“骂也没骂痛快,吵也没吵明白,本来压根没你爹的事,结果倒好——里外不是人!”
“活像王八钻进灶膛,又憋屈又上火!”
见父亲蔫头耷
“爹,女儿早说过,陛下近来多有高人襄助,这些布置,十有八九出自那位先生之手。”
“明面上是三方牵制,实则暗中稳住了朝局。”
“您自己不也夸,如今办事利索多了?”
“这是好事啊!”
“好事是好事,可也忒损了!”
“有甜头,回回轮不到你爹;捅娄子,次次把你爹推在前头!”
“你爹冤不冤呐?!”
“好了好了——您别念叨了,对咱家反而是福气,说明陛下信得过咱家!”
“肩背还疼不疼?有没有发紧、发麻?”
“没事,你爹身子骨硬朗着呢,一时半会儿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