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武英殿。
“朱重八!”
“你又抽哪门子风?”
“咱家老四连《四书》都翻不全几页,成哪门子圣?往哪儿成?你莫不是烧糊涂了?”
马皇后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妹子,你真不懂!”
“苏先生——诏狱里参透大道,一步登圣了!”
“更把满肚子学问,一股脑儿全塞给了咱老四!”
“咱跟老大就蹲隔壁,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实话讲,老四脑子活络,比老大灵光得多,不钻牛角尖,一点就透!”
“像咱!”
听他夸儿
“一把年纪的人,能不能留点体面?”
“我可都听说了——刚才谁嚷嚷着要打折老四的腿,锁屋里养着,拦都拦不住?”
“总不会是你吧?”
朱元璋脸上的笑瞬间冻住,僵在当场。
咳!
“不提这个不提这个,妹子你也来瞧瞧!”
“说不定啊,咱老朱家上下,都能跟着沾点苏先生的福气!”
“快,你看看这个!”
马皇后抬手扶额,拿他实在没法子。
顺手沏了盏茶,又取过太子誊写的笔记,低头细读。
“苏先生确是大才,这一番见地,足可比肩先贤;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胸襟学养……”
“前程不可估量!”
“行,这回算你没瞎吹。”
朱元璋放牛出身,早年睁眼瞎一个,全是后来硬啃出来的;马皇后却是闺阁里长大的贵家小姐,自小诗书浸润,通晓文理。
一眼就看出苏慕不同凡响!
“你也听我一句劝,别老拉着老大满城跑,你们父子俩,好歹得留一个在朝堂上撑着吧?”
“你瞅瞅这两天,奏本堆得比山还高,国事真能不管了?”
“好好好,咱晓得啦!咋样?咱可没哄你吧?”
“那……你气消了没?咱真是带老大办正经差事去了!”
“快给咱下一碗面,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这会儿倒想起饿来了?怎么不饿晕过去?”
“没有!”
朱元璋:“……”
应天府另一头。
寒国公府。
胡惟庸弓着腰,正给李善长搓脚。
“恩公!”
“学生已有良策,对付那个苏慕!”
“学生已有良策,对付那个苏慕!”
“官绅一体纳粮?绝无可能!”
李善长脸色一沉,右脚忽地抬起,又重重踩进水盆,水花猛地泼了胡惟庸满头满脸。
“你想干什么?”
“惟庸,老夫一直当你是个明白人,没想到竟是个莽撞货!”
“才一天工夫,你就按捺不住了?”
“让你接老夫的位子……”
“是不是看走眼了?”
“恩公三令五申,学生怎敢忘怀!”
“学生绝非要动苏慕一根手指!”
“而是寻到了一条路——既能保全咱们自家兄弟的田产税赋,又不伤筋动骨!”
“求恩公息怒!”
“良策?”
“什么良策?”
“为师只盼你别昏了头——淮西这条船,可不单靠你胡惟庸一人掌舵。”
“恩公教诲,学生字字铭记,半刻不敢松懈!”
“此事绝不违律法,不惹麻烦,更不用躲躲藏藏——满朝文武,谁不是这么干的?”
这话一出,李善长顿时来了精神,双足一收,从盆中抽出。胡惟庸立马捧巾上前,俯身伺候。
等双脚擦干,胡惟庸才敢抹去脸上水渍,取出一份朝廷公文,双手奉上。
纸面空空如也,唯有一方朱红大印,赫然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