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达领衔的武将们,却早已攥紧拳头,跃跃欲试。
“陛下三思!万不可轻启战端!”
“今大明百业待举,北元残部伺机而动,内忧外患交织,实非兴兵良机!”
“眼下冬寒将至,粮秣转运、军械调度,处处掣肘,再添战事,恐难以为继!”
“辽东沦陷已逾五百年,风俗民情俱已迥异,并非刻不容缓之事!”
“老臣泣血恳请陛下三思!!”
六部尚书接连出班,纷纷伏地力谏。
转眼之间,金殿跪倒一片。
“不急?”
“祖宗疆土,难道也能拱手相让?!”
“你们自家田产,是不是也能白送别人用上五百年?!”
听闻此,武将们热血翻涌,再无顾忌。
“陛下圣断英明!”
“头可断,血可流,寸土不能丢!”
“两宋屈膝求存,江山易主,大明绝不效尤!”
“大明——死战到底!”
武将们齐声喝彩,挥臂呼应。
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响彻大殿。
“诸位将军忠勇可嘉,并非弃祖宗基业于不顾,实因收复故土,系关国运根本,须谋定而后动。”
谁知,前脚还称兄道弟、穿同一条裤子的淮西勋贵们,这会儿竟齐刷刷朝胡惟庸翻起了白眼,讥讽声此起彼伏:“大明兵锋所向,国势如烈火燎原,收拾几个边地蛮子还用掂量?莫非胡相觉得咱们都是酒囊饭袋!”
“说得在理!胆小就直说胆小,又不用你们提刀上阵,哪来这么多酸话?”
“呵,当年高举‘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大旗立国,诸位怕是早把这话嚼碎咽进肚里了吧!”
胡惟庸被呛得张口结舌,脑子直发懵——这群骄兵悍将到底抽了什么风?明明先前还拍着胸脯说“同心协力,共对外患”。
眼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官绅一体纳粮的事,莫非全抛脑后了?!
见胡惟庸当场哑火,武将们士气更盛,气势如虹。
转眼之间,粗嗓门便压垮了细嗓子,局面彻底一边倒。
人人吼着“打”,声浪震得梁上尘灰直落,恨不能即刻点兵出关。
而朱元璋端坐龙椅,冷眼旁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连忙朝儿子们使了个眼色,示意该收网了。
“放肆!”
“尔等无视朝纲体统,殿上公然对骂,眼里可还有父皇!”
“骄横跋扈,目无上下,岂能委以重任,为汉家山河洗雪前耻?”
“是非曲直,自有父皇定夺,不是比谁嗓门更响!”
“父皇圣裁,天佑大明!”
话音落地,满殿死寂。
文官呆若木鸡,武将一脸错愕。
这跟原先商量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陛下圣明,天佑大明!”
“陛下圣明,天佑大明!”
“……”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翻涌的快意,硬生生按住想挥拳的手。
痛快!
过瘾!
过瘾!
不愧是苏先生的奇谋!
真解气啊!
文臣得势时,武将立马顶上。
三方彼此牵扯,谁也压不住谁,谁也绕不开谁,最终全得听皇帝一锤定音。
政务推进顺当,事事有条不紊,整个朝廷仿佛脱胎换骨。
对此,朱元璋震撼不已。
不得不叹服这“屠龙术”的威力,果然深不可测。
散朝之后,朱元璋携诸子回到武英殿。
刚踏进门坎,他便
“好!”
“干得漂亮!”
“往后你们几个,天天随咱上朝!”
话音未落,兄弟几人脸色唰地变了,由满脸得意,瞬间垮成苦瓜脸。
天天寅时起身、披星戴月地上朝?这不是活受罪吗?!
可谁也不敢推辞,只能齐齐扭头,巴巴望着大哥朱标,指望他搭把手。
朱标两手一摊,摇头苦笑:爱莫能助。
好不容易寻到稳住百官的法子,眼下谁都别想溜。
儿子们的眉眼
“行了,先回去歇着吧,咱跟你大哥再议点正事。”
“儿臣告退,圣躬万福!”
众人齐声应喏,转身拔腿就跑,一个比一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