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就因这个苏慕,恩公与刘基当着上位的面,掀了桌子、砸了茶盏,争得面红耳赤!可上位偏要护着他,硬生生把一场大风波按进水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话音未落,满堂哗然,人人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呵——真是烂船还有三斤钉!人还没断气,骨头渣子都进了诏狱,居然还能搅动朝局?”
“刘基啊刘基,咱们真小看了这头老狐狸!原以为他缩进壳里装死,谁料冷不丁甩出一把淬毒的匕首!”
“上位何等英断?竟被一个阶下囚三两语牵着鼻子走?此人若留一日,便是悬在诸公头顶的一把铡刀!”
“对!上位既存宽宥之心,那赦免便不是空话——咱们若再不动手,怕是要被他反手钉上棺盖!”
“……”
眼见怒火顺利烧向苏慕,淮西内部那点暗流涌动的裂痕,竟悄然弥合。
胡惟庸与李善长目光一触,极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各自垂眸,肩头微松。
“诸位且息雷霆之怒,此事尚需细细筹谋。”
“再者,燕王殿下如今坐镇北衙,此时发难,无异于飞蛾扑火。”
胡惟庸眼
“咱们眼下最该做的,就是等——等他活着踏出诏狱!”
“只有他离了燕王眼皮底下,孤身一人走在阳光里,才是我们收网的时辰!”
“更别忘了——苏慕撺掇上位废除官绅免赋,这是把天下读书人的脊梁骨,一根根抽出来当柴烧!”
正说到此处,
“而我淮西子弟,向来敢为天下先!”
“若奸佞横行,君侧蒙尘——我等纵粉身碎骨,亦要清君侧、正乾坤!”
群情霎时沸腾,吼声如潮,几乎掀翻国公府的青瓦飞檐。
李善长慢条斯理捻着银须,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慕?
刘基?
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
就在苏慕被钉成“淮西众矢之的”
朱元璋只身踱入诏狱最深处的密室。
门帘刚掀开一道
“苏先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真没琢磨过,出来当官?”
“不干。朱家的乌纱帽,狗见了都绕道走。”
朱元璋:“???”
这句活像当胸一记闷棍,刚迈进门槛的皇帝差点一口气堵在喉咙口。
本是心里憋闷,想悄悄听两句顺耳的,图个乐呵。
哪成想,苏慕比朱棣还扎心!
张嘴就骂朱家的官儿,连狗都不稀罕戴!
换作旁人,这话刚出口,脑袋早和脖子分了家。
倒要听听,这狂生嘴里,还能吐出什么惊雷。
朱家的官,究竟哪里招你恨了?
而隔壁牢房里,朱棣已被震得头皮发麻,左右乱瞟,活像只被猎犬盯上的野兔。
而隔壁牢房里,朱棣已被震得头皮发麻,左右乱瞟,活像只被猎犬盯上的野兔。
“嘘——!”
他食指猛抵嘴唇,声音发虚:“苏先生,这话可万万不能乱讲!”
“诏狱的墙听着薄,实则处处透风!”
此前他溜
连苏慕都懒得追问,毕竟在牢里蹲坑能蹲足一炷香的狠人,谁信他会轻易露馅?
“这不是乱讲,是大实话。”
苏慕懒洋洋摊开两手,一脸坦荡:“甭管你爹多显赫,这话我也照说不误——朱家的官,根本不是给人干的。”
“为何?”
“莫非……是因上位判了您死罪,您心头有怨?”
朱棣皱眉追问,满脸不解。
自古以来,士子寒窗十载,图的就是金榜题名、一步登天。
当官,
哪怕泥腿子出身,穿了官袍,也立刻成了人上人。
“不至于。我说这话,不含半点私愤,纯属就事论事。”
“再说,上位判我死刑,我还真得谢他——谢他替我省了养老的功夫,何来怨气?”
朱棣:“……”
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