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受教!”
朱元璋略一
“第二桩事,还是苏先生今早提过的——你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想事情,得面面俱到,尤其关乎社稷安危,半点容不得意气用事,不然轻则误事,重则亡国!”
“苏慕确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可别忘了,他身上还顶着杨宪族人的名头。”
“哪怕只是八竿子搭不上边的远亲,既没沾过光,也没分过利,照样逃不出‘连坐’二字!”
“出身太扎眼了!”
“这么烫手的身份,咱敢让他穿官服、上朝堂?让一个待罪之身登堂入室,皇权威信何存?他又凭什么服众?”
“淮西那帮老骨头什么脾性,还用咱掰开揉碎讲给你听?”
“一堆烂摊子横在眼前,连咱都还在拆东墙补西墙,这些,你掂量过没有?”
话音落地,四下寂然。
殿内空气仿佛凝滞,连烛火都烧得迟滞了几分。
朱标听完,额角沁汗,脸颊滚烫,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先前的念头有多稚嫩、多轻飘。
“儿臣知罪,是儿臣思虑浅薄,请父皇责罚。”
“算了,这些道理对你来说,确实早了些。一时吃不透,就慢慢嚼,日子长着呢。”
朱元璋转
“回去歇着吧,天快亮了,咱还得批折子。”
“老四那边,先晾着,不必理会。”
“等李善长这事落定再说!”
“父皇,儿臣愿为您执笔。”
“父皇,儿臣愿为您执笔。”
“不必。你若真闲得发慌,就替咱拟一篇檄文!”
“檄文?”朱标微怔。
“对,檄文——明早就要用!”
朱元璋朗声一笑,一
“来,你听咱说,开头这样写……”
诏狱深处。
牢房阴冷潮湿,霉味混着草腥气。
朱棣仰躺在粗粝的茅草席上,两手枕在脑后,脚尖一晃一晃,翘着条腿,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春风得意”四个字,简直就刻在他眉梢眼角。
他侧过脸,瞅了眼旁边醉得人事
“成了!”
“明儿一早,老爷子就得亲自派仪仗、备软轿,把苏先生风风光光接出去!”
“稳了!”
“还得是咱!”
次日五更未至。
奉天殿内,烛影摇红。
朱元璋已整冠束带,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垂旒十二玉冕,端坐于蟠龙金椅之上。
威压如山,不怒而凛。
百官鱼贯而入,伏地叩拜,山呼万岁。
朱元璋目光缓缓
“诸位爱卿,昨夜,咱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大明,要亡了!”
话音未落,群臣悚然,面面相觑,人人脊背发紧。
李善长眼皮一跳,心头警铃骤响——这梦,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咱梦见,百年之后,天降奇寒,冰封千里,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冻毙于道者枕藉,饿殍塞野……北地胡骑趁势南侵,铁蹄踏破应天府城门,汉家儿郎遭屠戮,汉家妇孺被凌辱!”
朱元璋语调平稳,却似裹着霜刃。
偌大殿堂,静得连衣袖摩擦声都清晰可闻。
百官垂首屏息,没人敢抬眼,更没人敢揣测圣意。
“此景入梦,咱痛彻心扉!”
“咱问你们——”
“有何良策,可破天灾之劫?如何挽狂澜于既倒,保我大明千秋万代、永续昌隆?!”
余音未散,抽气声已此起彼伏。
这哪是问策,分明是道索命题!
满朝文武脸色霎时惨白,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怎么?一个个哑巴了?”
“咱的问题,难到连张嘴都不敢?”
越见众人畏缩,他心中火气越盛——满朝朱紫,竟不如一个阶下囚看得清、想得透?
荒唐!滑稽!可笑至极!
“陛下息怒——”百官齐声低呼,眼观鼻、鼻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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