咂咂嘴,竟觉舌尖泛起一丝回甘。
“回吧。”
“把李善长叫来,现在就叫。”
“等等!”朱标忙不迭拦住,干笑两声,“还是留到明日早朝再议……稳妥些。”
这是要放大招了!
奉天殿内,朱元璋和朱标刚从诏狱折返,案头便摆上了朱棣差人火速呈上的密奏。
里头字字如刻,句句如录,苏慕所,事无巨细,纤毫毕现。
更难得的是,向来犟得像头驴的朱老四,头一回低了脖子,字字恳切认错,只求父皇宽宥苏慕。
朱元璋噙着笑,
“这老四啊,为了救人,骨头都软成面条了……”
“这么多话竟能背得滴水不漏?平日让他默《孟子》,哼哼唧唧跟要他命似的!”
“看来板子还是太轻!”
见老爷子
“四弟打小机灵,虽爱耍点小性子,底子却是正的,稍加雕琢,必成栋梁。”
“如今得苏先生亲自带,那真是金鳞遇水,想不成器都难!”
话音未落,朱元璋目光如刀劈来,朱标脊背一凉,立刻垂首噤声。
“你啊你!”
“这点弯弯绕绕的心思,全攒肚子里发酵呢?分一半给老四,他也不至于天天撞南墙!”
“不用绕弯子试探——咱早改主意了,苏慕,不杀。”
“父皇圣断!”
“贺喜父皇得此奇才,实乃大明之幸!”
“有苏先生坐镇……”
“打住。”朱
“咱是赦他不死,可没说即刻放人,更没说请他入阁拜相。”
“父皇……这是何意?”
“眼下刑期将至,诏狱里早晚要起风浪。让苏先生独困其中,万一出了岔子……还请父皇三思!”
历来行刑前夜,诏狱必生异动。
死不可惧,怕的是日日数着时辰等死。
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那无声无息的倒计时,早晚被磨得神魂溃散。
“这些,咱心里都亮堂。”
朱元璋随意挥挥手
“老大,咱问你——明儿早朝,咱打算借苏慕这张嘴,拿李善长开刀,顺道震一震淮西那帮老兄弟。”
“这时候把他捞出来,合适么?”
“苏慕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
“你懂咱的意思?”
“父皇是怕淮西勋贵……对苏先生下手?!”
“天子脚下,京师重地,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父皇?!”
“老大啊,你跟老四一样,还是毛头小子心性,离稳得住场子,差得远。”
“今儿带你听的课,白听了?”
“儿臣失,请父皇责罚……”
“儿臣失,请父皇责罚……”
“苏先生有句话,说到咱心坎上:哪怕你是皇子,也不是想怎么撒野就怎么撒野。”
“是,儿臣谨记。”
“嗯——这朝堂啊,不是你眼里那汪静水,而是暗礁密布、浪涌无声的险滩。”
他起身踱至窗边,双手负
“淮西那些老弟兄,是大明的柱石,更是当年一起裹着破袄、啃冷馍打天下的生死袍泽。”
话至此
“可那帮老勋贵,个个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将,也是盘根错节、结党营私的权臣……”
“咱不是没看见,眼睛还亮堂着呢——可看见了,又能怎样?”
“大明这万里河山,是他们一刀一枪替咱打下来的;这把龙椅,是他们用性命和血汗硬生生托起来的!咱能反过头去,对他们挥刀相向?”
“只要不掀翻天、不踩过界,咱就装糊涂,睁只眼闭只眼——那些一起扛过刀、喝过血的老弟兄啊……如今,真剩不下几个了!”
话音落下。
朱标垂首敛目,久久未语。
父子之间,本就不靠絮叨堆砌。
一个眼神、半句点拨,便已心照不宣。
皇帝不是菩萨,更不是无欲无求的泥胎木塑。
朱元璋绝不会因一个刚入京不久的苏慕,就对淮西功臣动真格——哪怕那人真被活活打死在牢里,也不过是死得悄无声息,连水花都溅不起一星半点!
朱棣或许会为恩师鸣不平,可他才多大?不过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少年郎!
难不成真要单枪匹马闯进国公府,拎着刀砍翻满朝勋贵?
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