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当下做出的一个不起眼的选择,都有可能使未来走上一条岔路。
张述桐还在查找着那个秋千,虽然就算找到了也不会发生什么,可每当升起放弃的念头的时候,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那句话。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失去“回溯”的后遗症,现在没有谁帮他纠错了。一个不起眼的选择的确可能会使未来发生剧变,像八年前如果他没有将回溯的能力夺走,那顾秋绵用微笑狐狸看到的未来才是他们生活的世界。
昨天才弄明白,为什么会被她喊了整整四年“叛徒”,原来在那条时间线中他们也约好了离家出走,地点就在这座公园的秋千处,可张述桐答应了,最后却没有做到。
以至于顾秋绵聊起这件事用的是兴师问罪的口吻,张述桐则是觉得自己冤枉得可以,谁知道那条时间在线的家伙去做什么了。
如今他依然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想着明天想着今晚,依然头疼,依然毫无头绪。
张述桐渐渐明白了头疼的原因,情人节情人节,你们总得先是“情人”才行。
可他和顾秋绵谁也没有向谁表白过,没有认真地说过“我喜欢你”,更没有确定彼此的关系,这么想想,这个节日还真有点名不副实。
所以他偶尔会半开玩笑地想,自己还是更喜欢做大小姐的头号马仔,那才是他们共同经历过的事。
可是一切都难以回去了,无论是好是坏,名叫“张述桐”的人再也不会睁眼就发现自己跳跃到了八年后。从现在到未来,这中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他亲自度过。
他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好象真的成了个普通人,过上了一段梦寐以求的普通生活,就是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怀念起眼前的世界在剧烈颤斗的感觉?
张述桐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似乎发现了顾秋绵口中的秋千,在一片小树林的边缘,还有那个坐在秋千上的————
戴着一条红色围巾的小女孩。
张述桐一点点睁大眼。
“搞什么,”他喃喃道,“刚说了普通的生活————”
女孩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单薄落寞的背影,她的肩膀颤斗着,一阵细微的抽泣在耳边响起。
“你————”
可不等张述桐说出第一个字,女孩就受惊似地站起身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旁的树丛中。
“先等等!”
他随即追了上去,可哪里还有人影?张述桐飞速打量着周围,只有秋千在月色下拉出一道摇电的影子。
四下静如死寂。
张述桐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这算————什么?
他看到的那个小女孩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又为什么会在傍晚的公园里独自哭泣?
张述桐低头看去,几滴未干的泪珠打湿了灰尘,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他收起手电,再一次确信了刚才的事并非错觉。
2013年2月13日,情人节前夕,他在公园遇到了一个————。
很象顾秋绵的小女孩。
张述桐迅速拨通了顾秋绵的号码。
霎时间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如果刚刚看到的小女孩真是顾秋绵,那原本的顾秋绵会怎么样?
快接!
只是下一刻铃声便从背后响起,张述桐不敢置信地转过头,远处的路灯下,顾秋绵似有所感地扭过脸,四目诧异。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
“我该问你才对,”顾秋绵惊讶了一瞬,又弯起眼笑笑,像朵花似的,“你怎么又在大晚上乱跑啊,做什么呢,嗯?”
“你有没有看到秋千上那个人影?”张述桐却打断道。
“人影?”她眨了眨眼,“我刚才就在上面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