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墓在半山腰，墓碑已经被二叔提前清扫过了，虽然上面还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但看得出来之前是打扫过的。

二叔从三轮车上拿下扫帚和铁锹，动作利落地把坟前的空地又扫了一遍，把那些被风吹过来的枯枝和落叶归拢到一边，然后把香烛和纸钱从塑料袋里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好。

林小敏帮她父亲把香炉里的旧香灰倒掉，重新装了一层干净的细沙，又点上了三炷香插好。

林鼎站在墓碑前，微微弯下腰，然后直起身来看着墓碑上那行已经被风雨打磨得有些模糊的刻字。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什么。

二叔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点燃的香，在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声音带着那种经过了大半辈子沉淀之后的安然：“爸，小鼎回来看你了。”

“他在县里当书记干得很好，你不用担心他，他在外面混得好，也知道疼家里人了。”

林鼎也走过去，在墓碑前跪下，轻声道：“爷爷，我回来了。您放心，家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三姑站在后面，抹了抹眼睛，没有出声。

林小敏拉着周凯的手站在旁边，两个年轻人安静地低着头。

吴霜牵着宏达站在离墓碑稍远一些的地方，宏达虽然不太明白这是在干什么，但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安静地站着，没有吵闹。

一家人又在爷爷墓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二叔带头转身往下走，往林鼎爸妈的墓那边走去。

两个墓隔得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爸妈的墓比爷爷的墓小一些，墓碑上的字也更加清晰。

林鼎站在墓碑前面的时候，比刚才站在爷爷墓前沉默得更久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墓碑上那两行字，名字和生卒年月——那些他从小就反复看过无数次的字，在这些年里每一笔画每一撇捺都已经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二叔站在他旁边，伸手在墓碑上轻轻拂了一下，把上面那层薄薄的灰尘擦掉，说道：“小鼎，你爸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高兴。”

“你工作做得这么好，又有了自己的家，小霜贤惠，宏达可爱，这些都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林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墓碑上。

他蹲下身把手里剩下的那束白菊放在墓碑前面，然后跪下来，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拜得很深，停了好一会儿才直起来。

吴霜也牵着宏达走过来，一起在墓碑前跪下，宏达学得有模有样，跪完之后还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合十拜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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