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笑着应道:“好,回头有空一定去。你们那五金店叫什么名字?我下回去镇上好找。”
林大山说了店名,又说就在镇子中心那条街上,红色招牌很好认。
然后他指了指村子的方向:“那我先回去了,店里还有一单货要送,不能让人家等著。”
“你下次回来,一定给我打电话,我做东,好好聚一场。”
他说完又朝吴霜和宏达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往村子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林鼎喊了一声,“下次回来提前说一声啊!我让老六把家里的老酒挖出来!”
林鼎也冲他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背影沿着村路渐渐走远,消失在拐角处。
他收回目光,在河边又站了片刻,看着水面被风吹起的细碎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向对岸。
宏达已经蹲在岸边,拿着一根树枝在拨弄水面上的落叶,吴霜站在他身后,偶尔伸手拉一下他的衣领,怕他弯腰太猛栽进水里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林鼎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著“曾闫华”三个字,来电显示是山阳县的座机号。
他按下了接听键:“闫华同志,新年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和压不住的紧张:“林书记,起先我给您发信息您没回,我猜是您没看手机,便直接给您打来了电话。”
林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依然平稳:“哦?有什么事,你说。”
曾闫华的声音更急促了几分:“林书记,出大事了。黎明镇的上古街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烟花爆竹爆炸事件,目前初步统计已经造成了多人死亡,上百人受伤。”
林鼎听到“烟花爆竹爆炸事件”这几个字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声音沉重道:“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县政府和黎明镇那边没有做安全排查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年前最后一次常委会上黄善忠汇报的安全生产排查方案。
他不是没有布置过排查任务,他甚至记得当时黄善忠说全县的烟花爆竹储存点都排查了一遍,没有发现违规存放的问题。
可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曾闫华仓促道:“是这样的林书记,上古街那边是老城区,住屋密集、街道狭窄,消防设施本来就薄弱。”
“出事的地方是一个老旧小区的三栋自建房,有人在那边利用空置套房作为仓库,存放了几十吨的烟花爆竹,没有任何营业资质和手续,也没有配备任何消防设施。”
“具体是谁存放的、从哪里进货的,还在追查中。”
“但已知的是,这个仓库周围紧邻居民楼,其中一栋正好在举办新春联欢活动,请了越剧团来表演,聚集了一大批回家过年的群众。”
林鼎的呼吸猛地收紧了一下,但声音依然保持着冷静:“现在死了多少人?受伤了多少人?”
曾闫华那边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目前已知死亡三人,受伤已经超过上百人了。”
“消防队还在灭火和救援中,被困的人数还不确定,死亡人数和受伤人数很有可能还会持续增加。”
林鼎握着手机站在河边,阳光明晃晃地照在他脸上,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站在那儿,声音冰冷道:“那个小区为什么会聚集那么多人?新春联欢活动是谁组织的?有没有报备过?有没有做安全方案?”
曾闫华的声音更低了:“林书记活动是上古街社区自己组织的,说是延续了十几年的传统项目,每年春节都会请越剧团来唱几天戏,所以大家都没怎么重视,也没有跟镇政府报备。”
“社区觉得是老百姓自发的文化活动,就没有当做大型活动来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