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金明辉的内线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明辉,你进来一下。”
金明辉推门走进来,看到林鼎和梁上厅面对面站着,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他没有多问,只是站在门口等林鼎开口。
林鼎转向他,语气带着一种紧迫感:“你现在马上通知吴志坤县长、王碧玺书记、陈庆煌部长来我办公室。要快。”
金明辉没有迟疑,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林鼎看了一眼还站在桌前的梁上厅,指了指沙发:“先坐。等人到齐了,你把刚才跟我说的情况,再跟他们复述一遍。”
梁上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沉重而冷静。
林鼎也走到沙发区,在梁上厅对面坐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上厅同志,你们警方现在有没有对犯罪嫌疑人的初步判断?”
梁上厅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起头来,语气带着一种慎重:“有。根据黎明镇派出所刑侦方面的同志初步调查,目前最有可能的怀疑对象,是宋志强那家建筑公司的几个股东。”
林鼎微微眯了眯眼睛。
宋志强的建筑公司股东?
这个方向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
梁上厅继续说道:“根据派出所初步走访了解到的情况,宋志强那家建筑公司这些年承建了不少县里的工程项目,规模不小,但利润分配一直存在争议。”
“公司里除了宋志强之外,还有三个主要股东。”
“一个是他的合作伙伴,叫贾仁义;一个是公司的副总,叫吴慈悲;还有一个是外地来的投资者,在县里不怎么露面,但据说占股最大,很有可能是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叫臻闲史。”
“宋志强要主动交代公司问题,这件事昨天应该已经传到了那几个股东的耳朵里。”
“如果公司的账目经不起查,一旦宋志强被调查,整个公司都会被连根拔起。那些股东的利益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在这种情况下,铤而走险或者泄愤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林鼎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沉静而深远。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著这件事的影响。
宋志强自杀,王虎一家被杀,目前来看跟他的直接关系不大,但影响可能不小。
他昨天只是要求宋志强主动去交代问题,没有强迫他当天就去,更没有指使任何人去伤害王虎一家。
但只要案件还在调查中,各种可能的方向都会被纳入考量。
而且,这件事发生在山阳县,就在他刚刚拉来六十五亿投资的关键时刻。
银泰和方特的考察组马上就要来了,如果这时候传出县里发生了性质恶劣的命案,对投资者的信心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他们会不会重新评估在山阳县投资的意愿?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没有说话。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金明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吴县长,王书记,陈部长,林书记在里面等你们。”
门被推开了。
吴志坤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
王碧玺跟在他身后,陈庆煌走在最后。
三个人走进办公室,看到林鼎和梁上厅隔着茶几对坐,办公室里气氛沉闷而压抑,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林鼎站起来,指了指沙发区剩余的座位:“都坐,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