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海鸥的脸色最先变了。
他原本还保持着那种区长的体面和克制,但林鼎那几句“许凯文是不是许海鸥区长的儿子”像是一根针直接扎进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会议桌的另一侧,看着林鼎,声音带着一种被触及底线之后才会有的冷硬。
“林鼎同志,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了。”
“凯文开车撞了人,是他的错,我承认。”
“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教育好孩子,我也承认。”
“你该要求的赔偿、该追究的责任,我许海鸥不会推脱。”
“但你上纲上线、把这件事跟干部问题、执法问题搅在一起,我觉得你有些小题大做了。”
“你们县里的工作,难道就没有一点处理不当的地方?你们自己做事的时候,就每一件都严格按照程序来了?”
他这话一出,刘勇杰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但没有开口。
邵尽欢的双臂已经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冷漠。
赵西来一直站在门口附近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从进来之后几乎没有主动开口过。
但这时候他往前走了两步,平淡的说道:“这位林鼎同志,我插一句。今天晚上这件事,我也是接到汇报才知道。”
“但我得说一句,你们明江省来的干部,到了沪海这个地方,遇到事情可以报警、可以投诉、可以走法律程序,这是你们的权利。
“但你们在公共场所跟执法人员发生冲突、拒绝配合调查,这本身也不符合相关规定。”
“我作为沪海市公安局长,对基层民警的执法行为是有监督责任的。”
“如果魏东滔同志在执法过程中确实有不当之处,我们会内部处理。”
“但你们几位同志,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是不是也过于激动了?”
他说话的语气比许海鸥更克制一些,但话里的意思是一样的,你们也有责任,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
秦信刊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林鼎,又看了一眼对面那几位沪海市的领导,心里在快速做着权衡。
他是明江省考察团的领队,是这次考察的最高负责人。
如果他不站出来替自己的干部说话,那以后他这个副省长在队伍里的威信就会受损。
但如果他站出来跟沪海市这边硬顶,那这次考察的政治氛围就会彻底破坏,后续几天的招商引资对接工作就很难顺利推进。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林鼎旁边。
他没有先看林鼎,而是看着韦尔豪的方向,语气比刚才更加郑重了几分。
“韦市长,林鼎同志刚才说的那番话,可能有他情绪激动的地方,但核心的意思,我觉得是值得重视的。”
“我们明江省的干部,这次来沪海是带着诚意来学习、来对接、来合作的。”
“在路上遇到了交通事故,按照程序处理就行,该怎么认定怎么认定,该怎么赔偿怎么赔偿。”
“但今天晚上的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们的同志被铐回公安局?这个处理方式,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不合适的。”
“丁禄步同志现在还站不起来,他需要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而不是一个‘算了’的结论。”
“我希望沪海市这边能够正视这个问题,该查的查、该改的改、该处理的处理。”
秦信刊说完,目光落在了韦尔豪身上,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