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达从车里探出头来，叫了一声：“周园长好。”

周敏笑了，说道：“真乖。”

吴霜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被褥和书包，牵着宏达的手走进了幼儿园。

林鼎坐在车里看着他们母子俩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发动了车往县委大院开去。

到了办公室，曾闫华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书记，早。今天上午九点有个常委会，您主持。这是会议议程和相关材料，您看一下。”

林鼎接过文件夹，走进办公室坐下，翻开看了看。

会议议程不多——研究山阳县下半年的经济工作、听取县纪委监委关于近期案件查办情况的汇报、研究几项人事安排。

他看完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着曾闫华。

“秘书的名单准备好了吗？”

曾闫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说道：“林书记，这是县委办里几位年轻干部的基本情况，您看看。”

“我按照您的标准筛选了一下——年龄在二十八到三十五之间，本科学历，文字功底扎实，在县委办工作三年以上，政治素质过硬，没有不良记录。”

林鼎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有四个人，每个人的姓名、年龄、学历、工作经历、特长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名单放在桌上，说道：“行，我先看看。让他们每个人准备一份个人工作总结，等下交给我。开完常委会后我再定。”

曾闫华点了点头，“好的林书记，我马上去办。”

曾闫华转身要走，林鼎叫住了他。

“闫华同志，还有一件事。红桃村的那条路，你帮我了解一下情况。”

“什么时候修的，烂了多久，之前有没有人管过，县交通局那边是什么说法。了解清楚了，告诉我。”

曾闫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的林书记，我今天就办。”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林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名单上。

四个名字，四个陌生的名字。

其中一个会变成他的秘书，会在未来的几年里跟他朝夕相处，帮他处理文件、安排行程、接听电话、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秘书这个岗位太重要了，重要到可以影响一个领导的工作效率和工作质量，甚至影响一个领导的政治前途。

他没有急着做决定，把名单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

九点的常委会。

他要在这次会上定调子、立规矩、表态度。

他要用这次常委会告诉所有人——山阳县的天，从今天开始，要变了。

村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水泥路面。

林鼎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谢永昌站在他旁边，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林书记，今天晚上的夜校，您讲的那番话，村里的老百姓听了都很感动。尤其是您鞠躬那一下，我都愣住了。”

林鼎转过头看着他，说道：“永昌同志，红桃村的路是个老问题了。这件事我会盯着，你们镇里也要拿出具体方案来，不能光等著县里。镇里能解决的事，就不要往县里推。”

谢永昌连忙点头，说道：“林书记，您放心，我明天就召集班子成员开会，专题研究红桃村的路。拿出方案后，我亲自给您汇报。”

林鼎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驶出红桃村，上了水泥路，又拐上了省道，往县城的方向开去。

林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今天晚上那个老农民的话，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一条路，烂了七八年，找了镇里找了县里，一直没有解决。

这不是钱的问题，不是技术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是干部有没有把老百姓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办的问题。

是干部有没有真正把“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刻在心里的问题。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回到县委家属院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楼上的灯还亮着，吴霜在等他。

林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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