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水泥路面。

林鼎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谢永昌站在他旁边，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林书记，今天晚上的夜校，您讲的那番话，村里的老百姓听了都很感动。尤其是您鞠躬那一下，我都愣住了。”

林鼎转过头看着他，说道：“永昌同志，红桃村的路是个老问题了。这件事我会盯着，你们镇里也要拿出具体方案来，不能光等著县里。镇里能解决的事，就不要往县里推。”

谢永昌连忙点头，说道：“林书记，您放心，我明天就召集班子成员开会，专题研究红桃村的路。拿出方案后，我亲自给您汇报。”

林鼎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驶出红桃村，上了水泥路，又拐上了省道，往县城的方向开去。

林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今天晚上那个老农民的话，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一条路，烂了七八年，找了镇里找了县里，一直没有解决。

这不是钱的问题，不是技术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是干部有没有把老百姓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办的问题。

是干部有没有真正把“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刻在心里的问题。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回到县委家属院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楼上的灯还亮着，吴霜在等他。

林鼎上了楼，打开门，吴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宏达已经睡了。

她看见林鼎回来，站起来说道：“吃了没有？我给你留了饭。”

林鼎说道：“不饿，在村里吃了点。”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靠在靠垫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吴霜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问道：“今天怎么样？”

林鼎想了想，说道：“还行。去了几个企业，看了看情况；下午走访了几个老干部，晚上去村里参加了夜校。”

“累不累？”吴霜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林鼎摇了摇头：”还行，不累。”

吴霜没有再问，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林鼎说了一句：“宏达幼儿园的事办好了吗。”

吴霜说道：“办好了，今天把出生证明和疫苗接种本送过去了，周园长说明天就可以上学。”

林鼎点了点头，道：“好，明天你送他去。”

吴霜“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鼎站起来，伸了个腰，说道：“洗个澡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吴霜也跟着站起身，道：“你去吧，我把电视关了。”

…

第二天一早，林鼎六点就起了床。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吴霜正给宏达穿鞋子，小家伙坐在小板凳上，两条小腿伸得直直的，嘴里哼哼唧唧不太配合。

“宏达乖，今天去上幼儿园了，幼儿园有好多小朋友，还有滑梯和秋千，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吴霜一边哄一边把他的脚塞进鞋子里。

宏达一听说幼儿园，眼睛亮了，乖乖坐好让妈妈穿鞋。

林鼎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宏达，今天是第一天上学，要听老师的话，跟小朋友好好玩，不能打架，不能哭鼻子，记住了没有？”

宏达使劲点了点头，说道：“爸爸我记住了。”

林鼎笑了笑，亲了亲他的额头。

吴霜拎着宏达的小书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水杯、室内鞋，一家人下了楼。

林鼎发动了车，先送宏达去幼儿园。

车开到山阳县第一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周园长已经站在门口迎接小朋友了。

她看见林鼎的车停下来，走过来打开车门。

“林宏达小朋友，今天第一天上学，欢迎你呀。”

宏达从车里探出头来，叫了一声：“周园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