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直接任命的,市里只是执行。我们有什么意见,也只能憋在心里。”
他端起紫砂壶又嘬了一口,道:“只不过既然来了,我希望他能够识趣一点,安分一点。”
“县政府这边的工作,他不懂,就不要乱插手。人事安排,他不熟,就不要乱动。财政预算,他不了解,就不要乱批。”
“只要他安安稳稳地待上两三年,镀完金走人,大家皆大欢喜。”
陈能委摇了摇头,道:“吴县长,我看这个年轻的林书记,恐怕有着一腔热血,不会甘于平庸,安分守己地镀金。”
”我在网上查了下他在沧海县当县长的时候,干了不少大事,直播产业园、扫黑除恶、创卫攻坚,每一样都搞得轰轰烈烈。”
“一个在沧海县待了七年、从副县长干到县长的人,会是一个甘心当太平官的人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刚才会上,他那股气势,那番敲打,是冲著什么来的?”
“是冲著贪污腐败来的,是冲著黑恶势力来的,是冲着他口里的‘那些人’来的。”
“他是在向在座的每一个人宣战——包括我们在内。”
黄友军冷笑了一声,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以为自己是谁?他在沧海县当县长,那是沧海县的情况跟山阳县不一样。”
“沧海县虽然底子薄,但班子团结,干部齐心。山阳县呢?班子散了,干部乱了,人心散了。”
“他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凭什么把山阳县的班子拢起来?凭什么把山阳县的干部队伍带起来?凭什么把山阳县的经济搞上去?”
“我看啊,他是在沧海县顺风顺水惯了,以为到了哪里都能一样顺。”
吴志坤摆了摆手,示意两个人别说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不管他是什么来头,不管他有什么打算,山阳县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县政府这边的工作,你们盯紧了,不该让他插手的事,坚决不能让他插手。县政府的工作,你们要向我把关。”
“至于其他的事,他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目光深邃。
“我不管他想要做什么,但县政府这边,不是他能够染指的。财政、人事、项目,这些核心权力,必须牢牢抓在我们手里。”
“只要不跟我们发生直接冲突,我们也没必要得罪一个背景不明的人,而且人家还是名义上的一把手。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里子是我们自己的。”
陈能委和黄友军对视了一眼,领会了吴志坤的意图,同时点了点头。
时间在各自的盘算与工作中悄然流逝。
傍晚时分,天色尚未完全暗下,但夕阳早已沉落到西山背后,为山阳县的傍晚平添了几分宁静。
林鼎站在县委家属院一号楼的阳台上,双手撑著栏杆,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楼下的院子。
空地上零星停著几辆车,都是县委几位领导的座驾,车牌号他上午刚特意记过,此刻看着,还没能完全与各自的主人对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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