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吴志坤的办公室里。
吴志坤坐在办公桌后面,常务副县长陈能委和人武部长黄友军坐在沙发上。
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陈能委五十出头,在山阳县干了半辈子,从乡镇到县直部门,从一般干部到县级领导,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他在县政府分管常务工作多年,财政、人事、重点项目都捏在他手里,是吴志坤最倚重的人之一。
黄友军人武部长,年龄和陈能委相近,身材魁梧,脸膛黝黑,说话声音洪亮。
他是军队转业干部,在山阳县当了多年人武部长,跟地方上的干部关系都不错,但跟吴志坤走得最近。
他的性格直爽,心里藏不住事。
陈能委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率先开口道:“吴县长,这个新来的年轻书记恐怕来者不善。刚才会上那番话,分明是在敲山震虎。”
“他说的那些问题——贪污、腐败、黑恶势力、欺压百姓,哪一个不是在指桑骂槐?”
“他刚来第一天,情况都不了解,就敢说这种话,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吴志坤靠在椅背上,端著一个紫砂壶慢慢嘬了一口。
他在山阳县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有着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底气。
“来者不善又如何?”
他放下紫砂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
“现在的山阳县,哪怕来个老油条都未必能够改变什么。这潭水浑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根子烂了不是一层两层了。”
“他来镀金也好,干事也罢,得小心把自己的前途栽在这里。”
黄友军大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在指间转来转去。
他跟着开口道:“我看啊,这个新来的年轻书记,大概率也是来镀金的。”
“三十二岁的县委书记,副厅级,全省有几个?这样的干部,哪个不是背后有靠山?”
“他在江南市那边的沧海县当县长当得好好的,突然调到山阳县来当书记,说是重用,其实是让他来收拾烂摊子的。”
”背后的人想让他再添一笔基层主官的完整履历,好为下一步提拔做铺垫。至于山阳县的问题能不能解决,人家未必真的在乎。”
他顿了顿,把烟捏碎了扔进垃圾桶,叹了口气。
“只可惜,这个书记的位置不是吴县长您接任啊。”
“论资历,您在山阳县干了快十年;论能力,您主持县政府工作这些年,县里的盘子稳住了,没出大乱子;论民意,下面的干部哪个不服您?”
“也不知道市里领导是怎么想的,放著您不用,从外面调个人来。”
吴志坤摆了摆手,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人家林书记来都来了,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并且这也不是市里的决定。”
“省里直接任命的,市里只是执行。我们有什么意见,也只能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