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比去年差了不少，走路要拄拐杖，说话也有些含糊。

但他看见林鼎的第一句话，还是“林鼎同志，沧海县的担子不轻，你要好好干”。

林鼎握着他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刘县长，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老刘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有肯定，有期望，也有托付。

第三站是原县政协主席老王家。

他的耳朵已经完全听不见了，陈国栋凑在他耳边大声说话，他只能勉强听到几个字。

但他的精神状态不错，坐在轮椅上，一直笑。

陈国栋和林鼎走的时候，他拉着陈国栋的手不肯松，嘴里不停地说著“好，好”。

林鼎从老王家出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阳光斜斜地照在县委大院里。

他转身对陈国栋说了一句：“陈书记，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的材料，先走了。”

陈国栋点了点头。

林鼎往县政府大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

陈国栋还站在县委大楼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跟柳智杰说著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吴霜发来的：“宏达今天会叫爸爸了，虽然叫得不太清楚，但是会说‘ba

ba’的音。你快听听。”

后面跟着一段十几秒的语音。

林鼎点开语音，把手机贴在耳边。

语音里传来林宏达的声音，奶声奶气的，“babababa”

林鼎站在走廊里，握着手机，听着儿子叫“爸爸”，脸上露出了老父亲似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他在办公室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桌上那摞积压的文件批完。

年前的文件格外多，有各乡镇报上来的年终总结，有各局办申请明年预算的报告，有省市下发的各类通知，还有产业园二期工程的前期审批材料。

一份一份地看，逐字逐句地审，该签的签，该驳的驳，该打回去重写的打回去重写。

他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放在右手边那一沓已经批完的上面，拿起那支用了快三年的钢笔拧上笔帽，插回笔筒。

这时，陆金科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开始汇报接下去的日程安排。

“林县长，下午两点，县发改委有个年终总结会，想请您去讲几句话。”

“三点，县财政局那边有个预算编制的专题会，也请您去指导。”

“四点，县信访局有个年终工作座谈会，问您有没有时间参加。”

“晚上六点半，县商会有个新春团拜会，邀请了您和陈书记。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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