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一辆车从旁边超过去,车顶上绑着大包小包,大概也是赶着回家过年的。
林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想着昨晚的事。
吴霜。
昨晚在西湖边的长椅上,她靠在他肩膀上,两人一起看了日落。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吴霜发了一条消息:“今天除夕,新年快乐。我已经在回老家的路上了,你呢?”
过了几分钟,吴霜回复了:“今天早上的拍摄完成了,现在我也在路上了,跟我妹回临江。爸妈已经在家里等著了,我妈说包了饺子,等我回去下锅。”
林鼎笑了笑,打字:“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吴霜发了一个仓鼠点头的表情,然后就不再发了。
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下了高速,进了清溪县城。
清溪县城比沧海县小一些,但年味更浓。
街上到处挂著红灯笼,贴著春联和福字,卖年货的摊子一家挨着一家,挤得水泄不通。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
车穿过县城,往林家村开。
以前进村的路是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后来修了水泥路,虽然不宽,但至少能开车了。
车停在二叔家门口。
林鼎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二婶正在杀鸡。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围着一个蓝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给一只大公鸡放血。
鸡被绑住了脚,倒在地上扑腾,血溅了一地。
二婶的袖口上沾了几滴血,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她杀了几十年的鸡,早就习惯了。
听见院门响,二婶抬起头,看见林鼎,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鼎!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让你二叔去接你!”
林鼎把行李箱放下,走过去,接过二婶手里的菜刀,说道:“二婶,我来。您歇著。”
二婶不肯,一把抢回菜刀:“去去去,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杀什么鸡?你进屋坐着去,你二叔在屋里看电视呢。小敏也在,她一直念叨你,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鼎笑了笑,转身走进屋。
堂屋里,二叔林铁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旧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看见林鼎进来,二叔连忙站起来,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小鼎,瘦了。在那边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林鼎笑了笑,说道:“二叔,我吃得挺好的,没瘦。您别担心。”
二叔不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说没瘦,你看看你这脸,比上次回来小了一圈。”
“你二婶上次去沧海看你,回来说你冰箱里就几个鸡蛋、一把挂面,天天吃面条。”
“这怎么能行?你一个人在外面,得照顾好自己。”
林鼎心里一暖,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头。
“二叔,我知道了。以后注意。”
“哥!”
一个声音从里屋传来,紧接着,林小敏从里屋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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