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到了沧海站。
林鼎下了车,走出车站,老张已经在出口等著了。
“林常务,您回来了。”老张接过他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林鼎上了车,老张发动了车,缓缓驶出车站。
“林常务,是先回县政府还是回家属院?”老张问道。
林鼎看了看表,快九点了。
“回家属院吧。今天太晚了,不去办公室了。”
老张应了一声,专心开车。
车开了十几分钟,到了家属院门口。
林鼎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推著走进家属院。
上了楼,开门进去,屋里黑漆漆的。
他没开灯,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
他明天一早还得去二叔家,陪二叔二婶吃顿年夜饭,陪小敏放放烟花,陪三姑唠唠家常。
然后年后,招商、项目、扫黑除恶、政法工作一堆事等着他。
还有吴霜。
年后她要跟公司领导来沧海县考察。
他得提前准备,要让考察团感受到沧海县的诚意和效率。
不能让机会从指缝里溜走。
…
第二天一早,林鼎睡醒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九点整。
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但脑子已经清醒了,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是大年三十。
他要回清溪县,回林家村,去二叔家过年。
他翻身下床,洗漱完,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棉袄,黑色的休闲裤,运动鞋,不正式也不随便,回家过年刚刚好。
他检查了一下行李箱,把给二叔二婶和小敏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清点。
给二叔的两条烟、两瓶酒,给二婶的一件羽绒服、一条围巾,给小敏的一套学惯用品和那部新手机。
还有红包。
他昨天在银行取了两万块钱现金,准备了几个红包——给二叔二婶一个大红包,给三姑一个大红包,给小敏一个大红包,还有两个小红包给三姑的两个孩子。
他把红包一个一个地装好,写上名字,揣进棉袄的内口袋里。
内口袋很深,拉链拉上,红包贴著胸口,能感觉到那厚厚的一沓。
他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楼下,老张已经在等著了。
今天老张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林常务,过年好。”老张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林鼎笑了笑,说道:“张师傅,过年好。今天辛苦你了,大年三十还让你跑一趟。”
老张摆了摆手,笑得憨厚:“林常务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车开出县城,往清溪县方向开。
高速公路两边的田野一片萧瑟,庄稼收完了,光秃秃的土地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像一条条灰色的带子飘向天空。
偶尔有一辆车从旁边超过去,车顶上绑着大包小包,大概也是赶着回家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