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周建业感觉自己被架空了

消息传到沧海县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

周建业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他每天上午的习惯是，先看一个小时的文件，再处理一个小时的事务，然后去食堂吃午饭。

这个习惯保持了十几年，从乡镇到县里，从副职到正职，从未改变。

今天上午的文件不多，几份省里的、市里的、县里的，加起来不到十份。

他看得很快，因为大部分都是例行公事的文件，不需要太多思考。

真正需要他动脑筋的，是那份关于年底经济指标冲刺的方案——今年沧海县的gdp增速在全市排名靠后，如果再不加把劲，年底考核就要垫底了。

他正看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县委办主任柳智杰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那种知道了一些重要消息、正在斟酌怎么开口的表情。

“周书记，有个情况。”柳智杰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说道，“市里的常委会开完了。”

周建业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柳智杰：“结果呢？”

柳智杰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李桂芳被立案审查，陈江淮被党内警告。”

周建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还有呢？”他问道。

柳智杰摇了摇头：“暂时就这些。具体的处分决定，市里会正式下文。”

周建业点了点头，没说话。

柳智杰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周建业没有要继续问的意思，便说道：“周书记，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

柳智杰转身走到门口，刚要拉门，周建业又叫住了他。

“智杰。”

柳智杰转过身。

周建业看着他，语气平淡但很郑重：“下午开个常委会，你通知一下。议题两个：一是传达市委常委会精神，二是研究下一步工作。时间定在三点。”

柳智杰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周建业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心里并不平静。

林鼎和陈江淮掰手腕，直接越过了他这位县委书记，在市级层面产生了结果。

而市委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并没有问他这位沧海县一把手的意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市里对他的能力有疑虑？

意味着陆勋营不信任他？

意味着黄敬觉得他可有可无？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让他不舒服。

他不是不支持林鼎。

林鼎干的那些事——低保专项整治、乡镇卫生院改造、农村中小学修缮——他都支持。

那些事是对的，是应该干的。

但他希望这些事是在他的领导下干的，是在他的掌控下干的，而不是绕过他、越过他，直接在市里拍板。

这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有些名不副实。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一股涩味。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