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带昭宁认字,但不会提跟萧家有关的事情。
她把所有的亲近都框在一个“隔壁的老人家”的范围里,不越雷池,也不让自己显得刻意。
……
日子一天天过,院子里的杨树叶落尽了,沈济初这个冬天比往年轻松许多。
手里几家产业全部交给周明远打理之后,她只每个月看一次总账,核对一下大额进出,其余琐事一概不用过问。
周明远是个极靠谱的人,不但把北疆这边的药堂和作坊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京城分号那边的调配也做得滴水不漏。
而且他又将去南疆开分店的事提上了日程。
沈济初每个月只看看账,省了不少心力,多出来的时间她都花在了孩子们身上。
每天上午带着昭安、昭宁认字;下午教昭宁辨药,督促昭安认真锻炼体能;傍晚抱着昭恩在院子里转圈看落霞。
昭宁学东西很快,做事又仔细,已经会拿着小药杵在药房里捣药了,动作有模有样的。
沈济初有时候坐在廊下看着他们,会忽然生出一种恍惚感……一晃眼,她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快六年了。
腊月二十九这天傍晚,蒋氏领着宋嬷嬷过来,宋嬷嬷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食盒里装着一整只红烧蹄髈,炖得酥烂,酱色油亮,隔着盖子都能闻到那股浓郁的酱香。
“丫头,明儿就是除夕了,老身想请你和孩子们来隔壁过年。”蒋氏把食盒放在石桌上,笑眯眯的邀请。
“老婆子如今就喜欢热闹,你要是方便,就带着孩子们过来,要是不方便,我们把菜端过来在你们家吃也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隐隐带着一丝恳求。
沈济初看见她的手紧紧攥着,心下不由得软了几分。
“成,去您那儿吃。”沈济初笑着点头。
想想这位老太君也挺不容易的,老年丧夫丧子,孙子还是个那样的性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曾孙,人家想团圆也是人之常情。
蒋氏脸上的笑意立刻漾开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好好好……明儿下午你们早些来,萧绝那臭小子在院子里扎了一盏走马灯,安安肯定喜欢。”
哼,如果不是那臭小子迟钝,她怎么会要像如今这样,看她的宝贝曾孙都不能光明正大?
沈济初应了一声,送她到院门口。
……
除夕这天晏城下了一点薄雪。
不算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地上片刻就化成了湿痕,只在瓦片和墙头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沈济初给三个孩子都换了新衣裳,昭安穿了一身枣红色的棉袄,昭宁是鹅黄色的夹棉小褂。
昭恩最小,裹了一身毛茸茸的白色兔毛斗篷,被晚禾抱在怀里像一团滚圆的小雪球。
蒋氏看见他们进门的时候,眼角忽然湿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