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时他心里又升起了不可掌控的感觉,于是开始重复先前的事……
盛无央还在痛心疾首的质问,“父皇,您可知儿臣得知我大盛两万将士埋骨南越有多心痛?为了不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儿臣请您禅位!”
这话说完,他直直的跪了下去。
大殿中,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然后开始有人带头,跪在盛无央身边。
兵部尚书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官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但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紧接着,户部尚书跪了下去。
御史大夫跪了下去。
翰林院掌院学士跪了下去。
六部侍郎、都察院御史、国子监祭酒……满殿文武,一个接一个的跪了下去。
“恭请陛下退位!”
所有人跪下后,众人不约而同的高声道。
景阳帝看着面前黑压压跪了一地的臣子,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你们好得很啊!”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又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看着龙案上那份被血染红的南征战报,又缓缓抬起头看着跪在最前面的盛无央。
景阳帝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只吐出几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字。
“朕……准、奏!”
……
顾衍回晏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军营报到,而是骑着马直奔沈家。
他这一路上风尘仆仆,枣红驹跑得口吐白沫,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脸上被官道上的尘土糊了一层,头发被风吹得像个鸡窝,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爹之前给他留了封信,说京中可能有变,让他老老实实待回晏城待着。
他回来了,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顾衍推开沈家院门的时候,昭安正在枣树下研究刘全让人给他新做的木马。
小家伙抬头看见他,直接就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又笑又叫。
“五叔!五叔你回来了!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带了带了,一大袋京城的零嘴,在后头马背上挂着呢,让你桂香姨去拿。”
顾衍一把把昭安捞起来扛在肩上,大步往院子里走,边走边朝屋里喊,“初初!初初!我回来了!”
沈济初从书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本医书。
看着顾衍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放下书走到廊下,让云竹去拧条热帕子来给他擦脸。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沈济初是真的有点好奇。
当初在京郊,顾衍明明说了很快就追上来,结果她都回晏城半个月了他才来。
“别提了,”顾衍把昭安从肩上放下来,接过云竹递来的热帕子胡乱抹了把脸,“被祖母关在家里,不让我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无奈。
祖母她老人家真是多虑了,就算他对初初再好,再喜欢初初,可人家初初对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在怕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