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告诉儿臣,如何拿?
马骏的五万大军只活着回来了三万,再派五万去,能活着回来多少?
就算拿下了南越,要留多少兵力驻守?要花多少银子安抚南越百姓?
毫无缘由的主动侵略,南越的山民不会臣服,他们会一直反抗,大盛的兵就得一直留在那里。
十年,二十年……甚至可能上百年,南越都会是大盛开销最大、死人最多的地方,这就是您想要的开疆拓土吗?”
景阳帝被他一连串的追问逼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你说的这些,朕何尝不知?”景阳帝咬牙道,“可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的放弃这样一个好机会?”
“开疆拓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只有天时,其他什么都不占,算什么好机会?”
盛无央看着景阳帝,他明白,他的父皇已经魔怔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
盛无央站起来,转向满殿文武,声音沉稳而清晰,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巨浪。
“诸位,大盛不能再打仗了!百姓再也经不起任何一场战争了!若要不重走大启的老路,而今唯有……”
说到这里,他顿了好一会儿,而后才艰难的开口。
“今日我盛无央以储君之名,恳请诸位与我一同请愿,请父皇退位静养!”
此一出,大殿里霎时落针可闻。
包括景阳帝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盛无央。
自古以来,“逼宫”两个字都伴随着数不清的算计和人命。
可眼下盛无央却这样坦然无惧的直接让景阳帝禅位!
大殿中每个人都懵了,还是景阳帝最先反应过来。
他指着盛无央,怒急攻心,“你!你……逆子!你居然想让朕禅位!简直其心可诛!”
盛无央却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父皇,你可曾记得当初和萧老爷子、萧叔、顾叔他们一起打天下的时候说过的话?”
景阳帝闻愣住,抬起的手缓缓落下。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呢?那些过往历历在目……
“可是父皇,您再看看如今您又在做什么?萧老爷子和萧叔都不在了,百姓只过了十几年的安稳日子。
若是北蛮和南越等国主动挑起战争,儿臣绝不会阻拦您发动战事。
可您看看,眼下的大盛已经变成什么样了?父皇您又有多久没有出宫看看普通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了?”
他的话让景阳帝的面色越加苍白,许多记忆都如潮水般涌来。
当初他举兵起事,为的就是给家人和天下百姓一个安稳的国度,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安稳富庶的日子。
一开始的十几年,他也的确励精图治,每日里战战兢兢。
但不知何时起,他开始疑心。
疑心手握重兵的护国公府会反了他,疑心朝臣中饱私囊,疑心……
然后,他对老护国公的求救视而不见,对南疆战场上的需求能拖就拖,最终,萧家父子战死沙场。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才想起他和萧衍之的兄弟情。
问他后悔吗?大抵是后悔的吧,所以他连夜将萧绝召回,让他必须立刻成亲生子。
等确认了萧绝的新婚妻子生下孩子后,才又让他回去南疆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