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就见盛无央从殿外快步进来。
盛无央脸色急切,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
“父皇!南疆战事胶着,马骏不熟悉南越地形,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恳请父皇暂缓南征,等前线稳住阵脚再做打算……”
“够了!你是朕的太子,不是朕的御史!你在替谁说话?替萧绝说话?还是替南越人说话?”景阳帝猛地一拍龙案。
盛无央被他一句话堵得脸色发白,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攥紧,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儿臣不敢……”
景阳帝挥挥手,“你出去吧,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出现在朕面前。”
盛无央身子一僵,默默行了一礼,躬身退了出去。
他没有回东宫,而是直接去了翰林院,找到沈敬哲,把他拉到僻静处,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封好的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了一个“萧”字。
“小哲,把这封信交给你姐姐,请她想办法转交给萧绝。”
盛无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
沈敬哲接过信,没有多问。
他知道太子现在说每一句话都有人盯着,也知道他姐是唯一能把信安全送到萧绝手里的人。
……
沈济初接到了沈敬哲让人快马追上来送的两封信,一封是沈敬哲给她的,一封是盛无央给萧绝的。
看完沈敬哲的信,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景阳帝把萧绝流放到北疆,以为这样就能让南征顺利推进下去。
可他没料到,萨瑾因为萧绝的流放反而坚定了抵抗的决心。
萧绝即使被戴上了铁镣,依旧是整个棋局里最关键的棋子。
因为流放队伍走得慢,沈济初他们这会儿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趁着解差夜里休息的当口,沈济初亲手把信交给了萧绝。
两人此时在一片小树林里,月色昏暗,看不清对方的脸。
“多谢沈姑娘这段时日的照顾。”萧绝接过信,却没有急着拆开查看,反而极其郑重的先给沈济初行了一礼。
沈济初一时不察,生生受了他这一礼,反应过来后连忙道:“萧公子不必多礼,我也是受小五和梁世子之托。”
她对萧绝等人的照顾原本也不是因为他,而是为了孩子们。
萧绝摇摇头,“那不一样。”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但如何做却要看被托付的人。
这半个多月以来,他的体会很深刻。
比起从前听闻的流放之苦,他们简直就是在徒步享福。
没有挨饿,没有被打,更没有病痛缠身。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济初跟着。
萧绝默默将她的好记在心里,拆开信封。
盛无央的字迹很急,笔锋比平时潦草了几分,写到后半段大约是越写越激动,最后几行字几乎要透过纸背。
大哥这是着急过头了吗?竟然问他要破解之法。
萧绝看完信,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