誑沈清容的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曾经精心保养的长发散落在尘土里,沾满了草屑和碎石子。
萧绝心中平静无波,沈清容落得这般下场,纯属自找,他并没有亏欠她。
想当初,沈清容刚进府,祖母就将管家权交到了她手中,因为那时祖母将她当成了一家人。
然而,他们真心相待,沈清容回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他正想着,领头抄家的人便高声道:“东西全部带走!”
萧绝等人眼睁睁看着侍卫们将属于国公府的财产一件件的搬走。
“国公爷,下官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多留了,您和老太君今晚随意找个地儿歇着,明日一早会有解差来接您。”
那人过来,留下这些话,趾高气扬的走了。
此时的护国公府早已被御林军包围,他们根本不怕萧绝会逃。
若是萧绝逃了,那才是正中景阳帝下怀。
“绝儿,”蒋氏转手,拉着他的手,眼中丝毫没有颓丧,“打起精神来,我萧家的儿郎可不能被这样的困难打倒!”
萧绝正了正神色,郑重点头,“孙儿省得,孙儿定谨记祖母的教诲。”
蒋氏满意的点点头,被宋嬷嬷扶着回了寿安堂。
虽然那里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可她还是想在她和老国公曾经住过的地方待上一晚。
毕竟,今晚恐怕是她在府里的最后一晚了。
萧绝目送她离开,而后瞥了地上的沈清容一眼,直接抬脚走了。
沈清容口中呜呜咽咽的,没人能听清她的话,也没人靠近搭理她。
萧家的奴仆绝大部分都被拉走发卖了,只有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还在,这些人知道沈清容做的那些事,都恨不得一刀了结了她。
“钱管家,咱真的不管她吗?今晚恐怕会下雨。”一名老仆朝沈清容努了努嘴。
钱管家厌恶的看了沈清容一眼,“她死了才好!不准管她!”
说完直接走了。
沈清容眼睁睁看着所有人离去,目光落在自己使不上力的胳膊和腿上,眼泪疯狂涌出,可她却在痴痴的笑着。
下雨好啊!
淋了雨就会生病,病了她就死了,带着有关沈怜的所有秘密去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
翌日清晨,城门外十里亭。
顾衍天没亮就来了,带着侯府好几个亲兵,拖着两大车东西。
棉衣、棉被、干粮、药材,还有几坛忠勇侯府酒窖里最好的陈年老酒。
他爹在北疆带兵打北蛮的时候,每次受了伤都要喝这种酒,说是能治伤。
他把能想到的所有东西都带上了,如果不是萧绝这是去流放,他都恨不得把整个忠勇侯府的库房搬空。
梁子玉也来了,他带来的是更实用的东西。
几双耐穿的牛皮靴子、一捆油布可以用来搭简易帐篷、两把短匕首藏在靴子筒里防身用,还有一包碎银子。
他是常年在外走动的,知道流放路上最缺什么。
辰时刚过,押送流犯的队伍就到了十里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