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沈敬哲松了口气,但心里又堵得慌。
萧绝是什么人?从十岁就跟着大将军上战场,十五岁就能孤军深入南越而平安归来,二十岁就有大盛战神的名号。
可现在,他被革了爵位,削了封赏,像犯人一样被押解上路。
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通敌叛国”,就因为他打了胜仗、功高震主。
他想起自己中状元时,景阳帝在金殿上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他“年轻有为,将来必成大盛栋梁”。
那时候他还以为景阳帝是个明君,现在看来不过是又一个卸磨杀驴的帝王而已。
沈敬哲忽然抬起头,眼神纠结的看向沈济初,“姐,官场一点都不好。”
从前他以为自己做了官就能护住姐姐,护住小外甥。
可如今他不但做了官,还是天子近臣,然而,他却觉得反而更危险了。
沈济初看着他,忽然欣慰的笑了。
小哲是真的长大了啊!
她没有立刻回话,只是转头看向车窗外。
永安街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从帘缝里掠过,橘黄色的光晕在她脸上忽明忽灭。
“小哲,你记住,”沈济初认真道,“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事是容易的,也没有任何一个圈子是好混的。”
“名利场中都是权衡利弊,若你付出太多真心,到头来可能会被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说到这里,她又淡淡一笑,“但姐姐永远都是你的家人,任何时候你感觉累了,都可以抛下一切,姐姐给你兜底。”
“姐……”沈敬哲忽然眼圈一红,鼻子酸酸的。
他连忙仰起头,不让眼中的泪滑落。
都已经是大人了,怎么还能在姐姐面前流泪呢?
可姐姐这么好,他不想跟姐姐分开怎么办?
“好了,我知道你只是这样一说,等你什么时候觉得不想再在朝堂上时,随时可以辞官。”
沈济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姐弟俩小时候那样。
沈敬哲用力点头,“嗯!”
他做官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姐姐日后有事,他能帮得上忙。
否则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除了做官还能做什么呢?做什么才能让姐姐和外甥们不被欺负呢?
他别无选择,只能在这条路上坚定的走下去。
……
回到沈府,沈济初让人去把何管事叫来。
何管事来得很快,身上穿着灰布长衫,袖子卷到手肘,显然是从前院一路跑过来的。
他在沈济初面前站定,微微躬身,“姑娘,有何吩咐?”
“何伯,你让人去把周掌柜和刘全叫来,我有事跟他们商量。”沈济初一边低头奋笔疾书,一边道。
何管事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出去,沈济初又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明日我便会回晏城,府中的一切日后就交给你打理,一定要照顾好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