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站在门口迎客,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朝每一位到访的宾客拱手行礼。
沈济初和沈敬哲递上帖子,管家看了一眼,笑容又深了几分,亲自引着两人入席。
沈敬哲被引到男宾那边,沈济初则被丫鬟领着去了女宾席。
女宾席设在尚书府后花园的水榭里,四面通风,临水而建,倒是个消暑的好地方。
各府的夫人小姐已经到了大半,三三两两地坐在一处闲谈。
沈济初一眼就看见忠勇侯夫人林氏坐在水榭东角的凉亭下,正朝她招手。
她没在忠勇侯府见过林氏,倒是在醉仙楼碰到过,不然也不可能认识。
“沈姑娘,这边。”林氏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沈济初走过去行了礼,在她身旁坐下,“夫人安好。”
林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怎地比上次见时清减了些?”
“许是最近太忙了,再加上夏日暑热难消。”沈济初客气的回道。
林氏又问了家里几个孩子的情况,脸上完全看不出芥蒂。
沈济初一一答了,“改日得空,我带孩子们去侯府给夫人请安。”
正说着话,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沈济初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就看见沈清容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而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烟灰色的素雅衣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通身上下没有一件艳丽的首饰,妆容也极淡,整个人看起来素净得几乎有些寡淡。
在一众穿红戴绿的夫人小姐中间,她这身打扮显得格外低调,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素。
“沈大小姐真是孝顺,父亲娶平妻的日子,她穿成这样,摆明了给生母撑腰。”旁边一个年轻妇人低声感叹。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夫人接过话头,“可不是嘛,她母亲出了那样的事,她在国公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听说她许久没有出门了,想来定是受了生母私情的影响,估计日子过得也是不容易。”
“说起来她母亲王氏也真是作孽,好好的尚书夫人不当,跟一个太医私通,闹得满城风雨。沈尚书忍了这么久才娶平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嘘,小声些,别让她听见……”
沈济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沈清容。
沈清容正微微垂着眼,走到水榭中央的主位旁坐下。
她的动作轻柔,嘴角却绷得很紧,一副不苟笑的样子。
可她出现在这里,已经代表了她的态度,也代表了护国公府的态度。
沈济初收回目光,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轻嘲。
装吧,也就装这一会儿了。
宴席正式开始之后,水榭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宴至中段,菜已经上了七八道,酒也敬了两轮。
水榭里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夫人们三三两两的聊着家长里短,几个年轻小姐凑在一起讨论京城最近时兴的首饰款式。
就在这时,沈济初放下茶盏,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和笃定。
周围的几个夫人下意识停下了交谈,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护国公夫人,”沈济初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穿透了水榭里所有的嘈杂声,“民女有件事想当面请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