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依然闻,眼睛一转,倒也没跟他客气,“顾二哥能不能把这幅字送给我?我拿回去挂在醉仙楼的雅间里。
以后有客人问起来,就说是翰林院顾学士亲笔题的,还能给醉仙楼招揽生意。”
顾泽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但还是很大方地把字卷起来递给她。
“能让梁东家挂在醉仙楼,是顾某的荣幸。只是这字写得急,不够好,改日顾某得空,重新写一幅,你拿去把原来那幅换下来。”
“那可就说定了。”梁依然接过那幅字,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本放在桌上。
“字我收了,不过还要请顾二哥帮个忙。
麻烦顾二哥把这账本拿给徐编修,他欠了醉仙楼八十六两银子,从去年拖到现在,每次都说‘下个月俸禄发了就还’,但下个月永远有下个月。
我让人催了三次他都没动静,今天只好亲自来讨债了。
翰林院的饭他天天吃,醉仙楼的酒他天天喝,怎么到了付银子的时候就天天拖?”
既然是芙姐姐的哥哥,那就是她的哥哥,帮点忙应该没关系吧?
顾泽接过账本翻了翻,皱了下眉,“行,我会找徐编修好好谈谈,这银子一定让他尽快还上。”
徐编修是翰林院的老人了,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寸进,但家底还是有一些的。
没想到他居然欠着人家小姑娘银子不还,真是老不修。
梁依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抱着那幅字告辞了。
……
云州城外,夜色沉得像一块浸了墨的布,把整座山坳裹得严严实实。
顾衍和梁子玉分两路摸进了那座院子。
顾衍带着两个人在前门故意弄出动静,把院子里留守的人全都引了过去。
梁子玉趁机从后山绕进去,找到地窖入口,一刀挑开大铜锁,把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张太医拎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两刻钟。
梁子玉把人交给等在院外的云栖,又折回去帮顾衍收拾残局。
两名护卫都是赵五临时雇来的本地闲汉,身手稀松平常,被顾衍三两下就打趴了。
念在他们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顾衍只把他们扭送了当地官府。
而后三人带着张太医连夜撤离云州,在一处废弃的驿站里暂时歇脚。
张太医蜷在墙角,身上还穿着那件从京城穿到云州、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袍子,头发乱得像一窝草,脸上全是灰土和泪痕。
他这半个月被关在地窖里,每天只有一顿粗粮和半碗凉水,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顾衍蹲在他面前,把水囊递过去。
张太医颤巍巍地接过来灌了好几口,呛得直咳嗽,缓过气来之后抬头看着面前三人,目光闪烁,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张太医,”顾衍的声音不高,“你应该认得我吧?”
以他前些年在京城的名声,朝中不认识的他的人估计屈指可数。
“我们把你从那帮人手里弄出来,不是请你去享福的,是想要你开口说真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