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压低上半身，稳稳伏在马背上，眉眼凛冽，眼底只剩极致的急切与焦灼。

他日夜兼程，马不停蹄，从塞外一路狂奔赶回京城，中途未曾停歇片刻。

他太了解沈济初的性子。

预产期将近，她心思缜密、顾虑极多，肯定会留后手，以防他不能按时赶回。

而这个时间，沈济初也肯定不会在沈府，而是在京郊的庄子上。

想到这里，云栖一夹马腹，朝着沈济初所在的庄子狂奔而去。

……

产房内暖意融融，却压抑着无尽的焦灼。

一波又一波的剧痛连绵不绝，层层叠加，彻底榨干了沈济初身上所有的力气。

她浑身被冷汗浸透，唇瓣被自己咬得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费力，视线开始阵阵发虚、模糊。

她已经拼尽全力撑了许久，可腹痛越来越烈，身子早已到了极限，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门口依旧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别样的动静。

沈济初缓缓收回凝望门口的目光，眼底的期盼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无力。

她侧过头，看向早已急得泪流满面、手足无措的刘小慧，声音虚弱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小慧，帮我拿东西。”

“姑娘……您要拿什么？我、我给您拿！”刘小慧哭得声音哽咽，连忙俯身靠近。

沈济初抬手指向床头靠墙的紫檀木小盒，“打开那个盒子。”

刘小慧连忙颤抖着手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柔软的白绒，正中央静静躺着一颗通体血红、色泽暗沉的药丸，看着诡异又慑人，一眼便知绝非寻常温补药材。

看清药丸的瞬间，刘小慧心脏骤然一沉，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席卷全身。

她猛的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沈济初，拼命摇头，“姑娘，这是什么药？您不能吃！这个绝对不能吃啊！”

虽不知药丸具体功效，可这般诡异的色泽，配上姑娘此刻濒临极限的状态，用脚想也知道是伤身的猛药。

沈济初气息微弱，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极大力气，却字字坚定，“听话，喂我吃下。”

“我不！我不能喂您吃！”刘小慧死死攥着盒子，双手抖得厉害，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

“姑娘，咱们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说不定云公子马上就回来了！您别吃这个药！”

“等不及了。”

沈济初轻轻闭了闭眼，剧痛再次袭来，让她身子狠狠一颤，语气带着最后的决绝，“我快撑不住了，再拖下去，孩子和我都会危险。”

还有昭宁，因为提前发动，她方才被阵痛拉住心绪，还有最重要的事没做。

她抬眼看向哭得崩溃的刘小慧，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

“喂我吃完药，你立刻赶车回沈府，只把昭宁一个人接过来，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更不要让任何人跟来。”

刘小慧泣不成声，浑身颤抖，根本下不了手。

晚禾和青禾立在床边，看着虚弱濒累的沈济初，看着崩溃大哭的刘小慧，也攥紧了手，眼底满是焦灼，却只能默默守候，无能为力。

沈济初看着迟迟不动的刘小慧，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催促，“快，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