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碍于云栖还在一旁，他勉强克制住了外露的雀跃。

顾诚毅不再多说，收敛笑意正色道：“稍后我立刻找一批信得过的组成北疆军器监，单独找一处偏僻山谷来实验这配方。

你负责全程封锁消息，严防这件事外泄，一定不能传入外人耳中，若是配方流传出去，后患无穷。”

云栖在一旁静静听着，适时开口交代沈济初的嘱咐。

“沈姑娘特意叮嘱，火药威力巨大，不可轻易滥用，只在北蛮主动来犯时针对性使用，切勿主动用火器屠戮边境百姓。”

其实，沈姑娘的原话是：手中有剑和手中有剑不用，是两码事。

她心有慈悲，不愿看见战火纷飞、生灵涂炭，因此明知拿出这些配方会有什么后果，还是这样叮嘱。

顾诚毅和顾衍对视一眼，而后齐齐点头，将这话记在心底。

……

距离腊月初六南疆那场大战落幕已有半月之久。

南越联军溃散，萧绝顺利拿下三座边境关隘，南疆粮草短缺的危局彻底解除，营中终于不必再压缩口粮，将士们总算能吃上饱饭了。

连日紧绷的战事稍稍缓和，萧绝总算得空，坐在帅帐内处理积压多日的文书、伤亡名册与边城安抚政令。

一名亲兵捧着一封密封完好的信函快步走入帐中躬身禀报，“国公爷，刚收到沈姑娘请商队送来的给你的信。”

萧绝指尖一顿，连忙放下手中狼毫，心底抑制不住泛起浅浅涟漪。

自上次一别，他和沈济初之间偶尔也会有书信往来，不过说的全是正事。

萧绝定了定神，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拆开信封，拆开后却微微一怔。

信封内有两张纸，一张平整干净的空白麻纸，另一张写着四句浅淡小诗，字迹是沈济初独有的清秀笔锋。

那首诗看得他一头雾水。

诗曰：

寒炭硝硫铸锐锋，干柴藏势隐兵戎，

干云秘策无痕迹，一遇清波万事通。

萧绝反复默读了好几遍，眉心紧皱。

这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沈济初的性子，应该不会平白无故送一张白纸过来……

诗的前两句写火药原料，后两句……“一遇清波万事通”，难道是说要把纸放进水里才能看见上面的字？

萧绝迟疑片刻，很快反应过来。

心底忍不住失笑，沈济初素来心思灵巧，也不知道她到底要传递什么消息给他，居然这般小心遮掩，这是生怕中途信件被旁人截获泄露机密。

他立刻扬声唤来赵戎，让他端一盆干净的温水送入帅帐，并且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帅帐半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