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只是目睹此事,大夫人又怎会将你灭口?”苏晚卿问。
“当夜发生的可不止此事……”小妾说着,眼眸中突然有慌张之色,身子抖动得更加厉害,“夫人与老爷吵得不可开交,而后夫人为老爷端去一碗汤,哪知……哪知老爷喝了那汤,便死掉了!”
罢,三人都是一震。
“所以说,是大夫人蓄意谋害张清正!”苏晚卿说道。
“是……”小妾说着,目光有闪躲之色,“大夫人平日持家,说白了也只是一个妇人,哪知漕运司账目之事!她定是与新上任的陆总督勾结,联合害死了老爷!”
小妾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惊天的秘密出口,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大夫人虽并未看见我,可她做了坏事,总是疑神疑鬼,心中不安宁,便想着各种法子要害死我!”
“那你日后作何打算?”萧晏瑾问道。
“这杭州城,我定不会久留,张家之事,还请各位公子替我平冤。”小妾如实答道。
“你今日出城才被算计,我看你不如在楚府多待几日。”楚相玉道。
“不、不可,这成何体统!”小妾听此,强烈地抗拒起来,“大夫人今日害了我,定以为我已身死路途。我在杭州还有一处住宅,这几日我便在那处待着。等过些时日风平浪静了,我再出城去投奔我的娘家。”
“如此,也不是不可。”萧晏瑾听了,倒觉得比较稳妥,“若她住在楚府,大夫人查到此处,我们倒打草惊蛇了。”
楚相玉听此,也觉得有理,便让人护送小妾回到她自己的府邸。
“现在的矛头便是张家大夫人了,她与陆总督有所勾结,此事倒也好办。如今证人虽有,可我们手中尚无那本关键真账,单凭一名妾室的口供,不足以扳倒他们。”楚相玉说道。
“我倒有一法子,让她自己上钩,拿出手里真账。”萧晏瑾将手中扳指翻转,唇边露出一抹笑,如同猎人在等待着猎物一般。
翌日,漕运司外的酒肆里。
陆总督看了一上午文书,已是头晕眼花,便来了酒肆,点了几斤酒和下酒菜。
几名扮作外地客商的眼线围坐在陆总督邻座,酒盏相撞,语声不大不小,恰好能传入邻座耳中。
“听说了吗?京城新近下了文书,江南漕运旧账要重新盘查,尤以三月那批漕银最为要紧。账目但凡有一丝对不上,主事之人皆是杀头的重罪,前些日子已经有官员被锁拿问罪了。”
“这么严重?往年不是差得很松吗?”
“害,你可有所不知,近来官府查漕运查得紧,好多往年的旧案子都被翻了出来。这漕运司若是有什么不清白的旧账,可得早做打算,免得大祸临头。”
几人玩笑着说罢,便又推杯换盏,嬉闹起来。
陆总督听了此话,口中的下酒菜味道全无!
他匆匆放下手中碗筷,离开了酒肆。
几个眼线见路总督离去,互相使了个眼色。
满城流层层发酵,不过半日功夫,朝廷严查三月漕运、账错即斩的风声,彻底传遍了杭州官场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