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舱门刚打开，一股白气冒了出来。

刘明理探头往里一看，原本的双曲面镜片变得白茫茫一片。

他急的直拍大腿，连连叹气。

小戴指着吊舱边缘胶圈大声嚷嚷。

“这绝对是密封垫漏气了！”

“高压湿冷水汽全钻进去了！”

老宋一听这话不干了，瞪着眼睛反驳。

“你少在这瞎指挥，这橡胶垫是我昨天晚上亲自换上的。”

“我用扭力扳手挨个拧的螺丝，能漏气？”

小戴不服气，拿着苏联教材走上前。

“那你说这白雾是哪来的？”

“肯定是密封圈的耐寒系数不够，零下五十度直接冻脆了。”

老宋气的脸红脖子粗。

“这可是特调丁腈橡胶，怎么可能冻脆？”

两人你一我一语，在车间里吵的不可开交。

刘明理在旁边急的团团转，不知道该听谁的。

林建国走上前，一把拉开还在争吵的两人。

他没说话，直接把吊舱从实验舱的滑轨上拖了出来。

他凑到白茫茫的镜片前，仔细看了看。

然后伸出食指，在镜片边缘轻轻抹了一下。

他把手指放到鼻子底下，闭上眼睛闻了闻。

王大壮凑过来，一脸好奇的问。

“林师傅，你这是闻出啥味了？”

“难不成水汽还有香味？”

林建国睁开眼，把手指在工作服上擦了擦。

“不是漏气。”

“这是极细的油水混合冷凝结晶。”

小戴愣住了，有些不相信。

“油水混合？这吊舱里哪来的油？”

林建国指着吊舱内部的机械传动结构。

“高空两万米气压极低。”

“吊舱内部的润滑油脂在这种低压环境下会发生微量气化。”

“这些气化的油脂分子遇到零下五十度的镜片，就会和舱内残存的微量水汽一起凝结。”

“这就形成了你们看到的这层白雾。”

老宋听完，一拍大腿。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咱们把润滑油换了不行吗？”

林建国摇摇头。

“来不及了，国内现在没有能满足这种极端环境的特种干膜润滑剂。”

“不用润滑油，机械结构立马卡死。”

刘明理急的直搓手。

“那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导弹变成瞎子吧？”

林建国看着镜片，开口说道。

“得给这镜片穿件衣服。”

王大壮挠了挠后脑勺。

“穿衣服？那穿上衣服还能看清目标吗？”

林建国没多解释，转身往车间外走。

“王大壮，跟我去一趟炊事班。”

炊事班里，胖老李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炸油条。

大铁锅里热油翻滚，香气扑鼻。

林建国走进去，直接奔着墙角的油桶去了。

林建国走进去，直接奔着墙角的油桶去了。

“老李，给我弄点大豆油残渣。”

胖老李一愣，手里拿着漏勺转过身。

“林师傅，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那都是炸过好几遍的底子，不能吃了。”

林建国摆摆手。

“我不吃，我要用来修大炮。”

胖老李听乐了。

“大豆油修大炮？你这手艺都快赶上神仙了。”

他拿了搪瓷缸子，从桶底舀了一缸子油渣。

林建国端着缸子回到车间。

他让小戴去化验室拿来工业酒精。

车间角落里，林建国架起酒精灯，上面放着烧杯。

他把大豆油残渣倒进去，又加入工业酒精。

拿着搅拌棒，在烧杯里不停的搅拌。

动作不紧不慢，十分沉稳。

王大壮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

“林师傅，你这是在熬汤呢？”

林建国一边搅拌一边解释。

“大豆油残渣里含有一种叫卵磷脂的东西。”

“这是一种天然的表面活性剂。”

“用酒精把它萃取出来，就能做成天然微脂防雾涂覆液。”

小戴在旁边听的直撇嘴。

“这土办法能行吗？苏联教材上可没写过用豆油防雾的。”

林建国没搭理他，继续盯着烧杯里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