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扣三个月,老婆非得让他在大门外头打地铺不可。
油温在风箱的强力加持下终于越过了六十五度的红线。
温度最终稳稳停在六十八度。
林建国松开温度计,大步走向旁边的渗碳炉。
炉温已经达到九百三十度。
这是决定齿轮生死的关键一步。
渗碳层厚度,碳浓度梯度,马氏体级别,全看这一下淬火的操作。
林建国抄起一把特制的长柄淬火钳。
这种钳子把手极长,能防住一千度的高温热辐射烫伤。
“起炉!”林建国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伴随着滑轮组转动发出的刺耳牙酸声。
两吨重的厚重炉盖被天车缓缓吊起。
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周围几个靠得近的工人的眉毛当场被烤卷了。
通红的主传动齿轮在炉膛中央散发着刺眼的亮光。
这光度强得很,照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林建国戴上厚实的石棉手套,双手握住长长的钳柄。
魏守成带着几个老专家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
一个个手里捏着硬抄本,领口全被汗水浸湿了。
有几个老专家紧张得把身上的工作服衣角都攥成了麻花。
他们大半辈子都在跟毛熊的图纸和规章制度打交道。
头一回见人把土法熬出来的鱼油猪油往精密军工部件上泼。
齿轮被天车吊离炉膛。
齿轮被天车吊离炉膛。
林建国扯着嗓子大喊。
“下!”
天车操作员猛推手里的铁质摇杆。
火红的齿轮哐当一声砸进特种淬火油槽。
大团浓烟腾空而起。
刺鼻的焦糊味填满了整个宽敞的厂房。
油锅里沸腾出剧烈的翻滚声,高温油花四处飞溅。
林建国没退半步,双手握紧钳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油面。
他开始靠臂力上下提拉齿轮。
“提!”
齿轮被天车拉出油面,表面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放!”
再次没入沸腾的油中。
这个动作叫做双液淬火冷却法,讲究一个精准卡位。
前面用高温鱼油快速带走热量,避开奥氏体转变的危险区。
后面借着猪油的缓慢降温,减小热应力和组织变形。
提拉的时间节拍,多一秒或者少一秒,都会导致齿轮内部产生微裂纹。
全凭手里钳子传来的震动反馈和肉眼对颜色的判断。
魏守成盯着手腕上的罗马表,额头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不懂这套土法,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锅零件一旦报废,新型护卫舰下水就得拖到明年。
十五分钟后。
油槽里的沸腾声渐渐平息下来。
林建国摘下被烤焦一角的石棉手套。
“起吊,取同炉试棒,送检测台。”
带着余温的试棒被挂上吊钩。
表面附着一层黑褐色的油膜,散发着油脂独有的浓重腥气。
这可不是废品的那种灰白粗糙感。
油膜下透出一层致密均匀的深灰色金属光泽。
宋大江拿来干净棉纱把表面仔细擦拭干净。
几个人推着平板车把试样运到隔壁的理化实验室。
实验室正中间摆着一台崭新的洛氏硬度计。
角落里还有一台用来做冲击韧性测试的夏比摆锤试验机。
检验员小王是个刚从学校分配来的年轻大学生。
他拿着半圆锉,先把试棒两端打磨抛光露出平整的测试面。
接着把试样固定在硬度计的测试台上。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眼睛盯着那根指针。
前几天按原工艺出来的齿轮,硬度都在五十八洛氏度上下徘徊。
心部韧性差,转速一高直接崩齿。
林建国要求的不仅是表面硬,还要心部韧。
这是决定大马力齿轮寿命的核心数据。
“压。”林建国看着小王下达指令。
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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