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护药柱
警报声尖锐刺耳,整个地下三层走廊全是呛人的硝烟味。头顶的红色应急灯一闪一闪。
林建国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防火门,迎面撞上正往外逃的人群。化工组组长老丁扯着嗓子大喊。
老丁今年五十多岁,常年和炸药打交道,十根手指熏得焦黄。
“都往后退!”
“压药机卡壳了!”
“模具温度压不住了!”
“马上要炸!”
好几个年轻的技术员连白大褂都跑丢了。走廊里乱成一锅粥。
许定国刚跑到楼梯口,听到这话脸色大变。这可是固体发动机车间,里面全是高能推进剂。真要炸了,这栋五院的主楼连带半个山头都得被掀平。
林建国根本没停下脚步。他目光扫过走廊角落的消防水池。几步跨过去,一把拽起旁边堆着的几条厚麻袋。
麻袋扔进水池浸透。他拎起来披在身上。顶着逃跑的人流,他直接冲进车间。
车间里的温度高得烫脸。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合成物焦糊味。
中央那台三层楼高的液压压药机正在剧烈震颤。模具外壳已经烧得发红。旁边的温度表指针早就打到底了。
排气阀门被高温卡死,高压气体憋在里面出不来。这台钢铁巨兽随时会变成超级炸弹。
金属外壳的高温烤得人睁不开眼。林建国顶着热浪冲到机器跟前。
他把手里往下滴水的湿麻袋对折两层,裹在右手上。这阀门要是再不开,再过半分钟就得全员上天。
他双手握住滚烫的阀门转轮,腰背发力,下颌绷紧。
“给我开!”
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裹在手上的湿麻袋发出嗤嗤的声音,水汽很快被烤干。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卡死的阀门终于转动了半圈。
高压气体找到突破口,猛地喷射出来。白色的气流把林建国冲得往后退了两步。
模具内的压力急剧下降。温度表的指针开始往回落。
液压机的震颤停了。车间里只剩下高压气体泄露的嘶嘶声。
许定国和黄老带着警卫员冲进来时。正看见林建国靠在铁架子上喘气。
老丁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黄老赶紧跑过去看林建国的手。
林建国扯下烤干的麻袋。掌心烫出了几个亮晶晶的水泡,边缘红肿一片。
“没事。”
“皮外伤。”
林建国甩了甩手,走到那台报废的模具前。
半小时后,模具被重新打开。里面是一根已经裂成好几块的固体药柱。
老丁爬起来看着残骸,满脸心疼。
“这可是按着毛熊原装配方配出来的。”
“当年老大哥专家在的时候,就定下的死规矩。”
“一克都没差。”
“怎么会卡壳?”
林建国捡起一块碎裂的药柱,捏了捏断面。
“你们用的安定剂比例是多少?”
老丁脱口而出。
“百分之二点五。”
“苏联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
林建国把碎块扔回托盘里。
“这就是问题所在。”
“苏联老大哥的配方是针对他们的高纬度寒带气候。”
“咱们这是温带。”
“温湿度根本不一样。”
“温湿度根本不一样。”
“照搬过来,就是给自己挖坑。”
“百分之二点五的安定剂在压制受热时,挥发速度太快。”
林建国指着模具内壁。
“再加上你们用的这套金属模具。”
“收缩率和星孔药柱根本不匹配。”
“药柱冷却时外壁收缩。”
“星孔内壁却被模具顶住。”
“应力释放不出来。”
“表面看着没事,里面全是微裂纹。”
“这东西要是装上导弹。”
“高空点火高温高压一冲,直接就会产生爆轰。”
“不用等打飞机。”
“咱们自己就先在半空放了烟花。”
黄老听得冷汗直冒。老丁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一直把苏联图纸当圣经。根本没想过水土不服的问题。
老丁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师傅,那这配方咱们得怎么改?”
许定国也急得直搓手。
“这药柱压不出来,导弹就没动力。”
“前线的同志们还等着这保命的家伙呢。”
林建国转身走向自己的帆布包。他在里面掏了掏,拿出一个军绿色的铁皮罐头盒。
“我来燕京前,让红星厂的李卫国连夜熬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