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紧急情况,有一幅元代古画需要你回来鉴定,藏家那边催得急,你看能不能尽快回来?”
温叙停下脚步:“什么时候?”
“最好是明天,藏家后天要飞日内瓦,再晚就来不及了。”
温叙打开订票软件,查了一下今天的航班,晚上九点有一班。
她计划和赵时谨见一面,简单吃顿饭,然后去机场,时间来得及。
随即,她改签了今晚九点的航班。
刚处理完航班事宜,就收到赵时谨的消息。
抱歉,临时有个调研会议,结束时间未定,今晚大概率抽不开身。明天你有空吗?我重新安排时间。
不能见面聊一聊,温叙有些遗憾:没事,但我今晚的航班回伦国,下次再约。
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收到赵时谨的回复。
温叙在会场餐厅简单吃了点晚饭,去了机场。
北城市政府,会议室灯火通明。
赵时谨站在汇报席上,台下是墙上的钟指向五点三十分。
原本他计划五点下班,然后去会议中心接温叙。
但就在他准备下班的时候,上面突然来了人,点名要听他的工作汇报。
这个节点,这种规格,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这是对他的考验,也是给他撑腰,他必须留下。
汇报结束,领导又问了几个民生基建、经济规划等方面的问题,等他回到座位上,已经六点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温叙的消息。
心底积攒一天的期待与暖意,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无际的空旷与失落。
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赵时谨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半天才敲出一句:几点的航班?
很快,温叙回复:九点。
赵时谨估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来不及见面了。
他回:一路顺风,下次有机会再见。
七点,调研会议结束。
已经这个点了,按惯例要统一吃工作餐。
赵时谨思考了半分钟。
明明已经亲口说了下次再见,可他心底的不甘与惦念,终究压过了所有理智。
他站起来,当着一众领导的面说:“抱歉,我有点私事,先走,各位领导见谅。”
他如今地位稳固,加之今日汇报表现极佳,上级领导对他颇为赏识,也没说什么。
他快步走出会议室,下楼,上车。
司机问去哪儿,他说:“机场。”
车在机场高速上飞驰,窗外是北城傍晚的灯火,一格格往后退。
赵时谨靠在后座,一眼不眨的看着前方的路。
就算她已经往前走了,过去那些刻骨铭心终究过去了,可他还是想见她一面。
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赵时谨让司机停在t3航站楼出发层外面,自己下车,站在玻璃幕墙旁边。
国际出发的入口人来人往,他个子高,站在人群里很显眼。
他给温叙发消息:到了吗?
过了两分钟,回复来了:“在安检。”
赵时谨抬头看向安检口的方向。
隔着几十米,隔着来来往往的旅人,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温叙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随意的扎着。
她已经过了安检,然后转身,往外面扫了一眼。
那一眼,她看见了赵时谨。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隔着安检口的玻璃挡板,隔着四年没见的时间。
温叙站在原地,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
赵时谨站在外面,肩膀绷得很紧。
他们谁都没动,就那么看着对方。
温叙先笑了,那个笑容很浅,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赵时谨也勾起唇角,点了一下头。
然后温叙转身,拖着箱子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赵时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米白色的身影汇入人流,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转角。
回程的车里,他靠在后座看着窗外。
北城的夜景从眼前掠过,如此熟悉,可他心底那片荒芜的空地,愈发空旷寂寥。
不见也空,见了更空。
心里那个空洞比之前更大、更深,像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填不回去。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能只远远地看着她。他想要实实在在地拥有她。
可她已经结婚了。
一周后,伦国。
温叙把辞职信递上去的时候,汉森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疯了吗温?你知道你现在的位置有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吗?国际鉴定专家,各大拍卖行的座上宾,你在这里要什么有什么!”
“我要回国了。”温叙语气很平静。
“这里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国?”
温叙没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有更重要的事。”
收拾了东西,回到家里。
阮楚宜已经做好饭了,从怀孕后,她就辞职了,当起了全职主妇。
阮楚宜有些担心:“你都不知道赵时谨现在是不是单身,就不管不顾地回去,是不是太冒险了?”
温叙很笃定地说:“他现在是一个人。”
“可是···”
温叙看着她的眼睛:“我当年离开,是因为离开时当时最好的选择。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事业。我回去,只是因为他还在那里。”
她顿了一下,语气轻了些:“就算最后输了,我也输得起。”
阮楚宜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终究不再劝说:“你向来最有主见,既然决定了,我和你哥都支持你。”
温叙笑:“那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我们呢?”温辞问,“你一个人回去,不要我们了?”
温叙说:“等我回去探探情况,确定要在国内定居,再回来接你们。”
温辞:“这还差不多。”
两天后,温叙再次登上回国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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