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娘子好算计!”
姜柔安刚从门洞边起身,来不及站稳,就被这猝然而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独自待在小楼中,她甚少打扮:
未施粉黛,素面朝天。
长发散开来,用发带系在脑后。
身上也只穿了件白色暗纹寝衣,一双眼睛因为惊恐而睁大,怔怔看向容渊。
他抬手一扬,乱七八糟的东西,叮叮当当落到她脚边和身上。
是她前几日用来贿赂送膳太监的金银细软。
姜柔安倒吸气: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知道自己拿首饰贿赂送膳太监。
甚至方才,他就站在门外,像看戏一样,看着他和送膳太监你一我一语。
然后在交易结束时,跑出来戳穿她。
这个狡猾的男人,偏偏又是掌权者。
随随便便就能让人崩溃。
令人厌恶至极。
姜柔安沉默着,脚踩着地上断成两截儿的碧玉簪子,朝着桌边走去。
他把她当成戏耍的猴子,想看着她上蹿下跳——
姜柔安不能让他如愿。
他来他的,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当他不存在。
却听他在身后道:“你怎知,那送膳太监对你说的是实话?”
“万一他骗你呢?”
姜柔安闻,只觉得如遭雷击一般,浑身僵直不能动弹。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她有些艰难地回过头看他,身上不自觉地发抖。
既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送膳太监的交易,那方才在门洞外的那些话,极有可能是容渊让说的。
如此,真实性就不得而知了。
“他骗了你!”
容渊冷笑着,朝她走过来:“你和裴知行的孩子,甫一出生,朕就让人烧成灰。你姑母因此一病不起,药石无医。至于白芍,就让她给那个孩子陪葬了。”
“阿柔,满意你得到的答案么?”
……
姜柔安耳边嗡鸣一阵,胸口剧痛,几乎站立不住。
她踉跄着,摸索到了身后的红木雕花凳,坐了上去,用力捂住胸口:“不会的,你不会那样做……”
容渊冷笑:“如何不会?”
姜柔安用力摇头:“我知道你不会……”
虎毒不食子,容渊若将孩子认为亲生,便不会杀害亲子。
至多,是让他们母子分离,或者去母留子。
如果他认为那是裴知行的孩子,就更不会杀了他。
而是养起来,等他长大,再好生利用。
她知道,比起杀人,容渊更喜欢诛心。
眼下,他正在用这招来对付自己。
姜柔安缓了会儿,胸口才有些放松,她扯一扯嘴角,笑着:“你才不愿意给别人一个痛快,你没那样的好心!”
就像他恨裴知行,却一直不舍地将其置于死地。
而是一步步紧逼,逼得裴知行在她面前露出最难看的那副嘴脸。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被你杀了,那你早就带着尸首,或者骨灰来我这里,向我示威,逼我发疯了。”
而不是等着她自己一步步发现真相。
方才是她过于轻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