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球花还很新鲜。
小太监为了好看一些,甚至往上头喷洒了些花露,使之看上去越发娇嫩欲滴。
容渊骤然进来,小太监双手捧着,越发不知如何开口。
“这花……”
容渊抬手一指,话头却猛然止住。
原本想问小太监为何还没有把花送过去,可眼下这个时辰,分明是送去了又被退回来。
她记着之前的仇怨,所以并不接受自己的好意。
可笑的是自己竟如此不自量力。
容渊攥着书的手指猛地收紧,心底油然生出心意被人践踏的耻辱。
羞愤之下,他几乎按捺不住,抬手扬起书本,打翻了小太监手里的花瓶。
花瓶在黑金砖地上炸裂开来,绣球花,连带着花瓶里的水,淋淋漓漓,乱了一地。
慌的常喜和小太监,连同满屋子的奴才都赶紧跪下,战战兢兢:“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容渊看向满地狼藉,隐藏在袖中的双手用力握紧——
息怒?
如何息怒?
他如今连自己为何发火都不知道。
他心里只是恨,恨她如今对自己的冷漠。
明明有所图,明明很想见孩子,却始终不肯对他屈就半分。
全没有了昔日为了裴知行,在他面前虚与委蛇的慧黠。
仿佛他们的孩子,不如那个男人重要。
容渊一连好几日兴致不高,也没有再去过小琼楼。
更是吸取了教训,再没有让人往小琼楼送过任何东西。
入了夏,一天天热起来,宫人也换上轻快的夏衣。
姜柔安被囚在小琼楼里,几乎不能感知外头的任何变化。
殿内长久不见阳光,却也不觉得热——
久而久之,她几乎分辨不出四季冬夏。
只会数着晨昏,估算着日子:
她的孩子,好像是快要满百日了。
这是个大日子,无论民间宫里,都该好生庆祝一番的。
她的孩子却至今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是否会有此殊荣。
姜柔安坐在窗下,愣神时,旁边的门洞轻声一响——
不用问也知道,那是给她送膳食的宫人。
她平时心智颓丧,总不大理会。
这次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快冲过去,蹲下来用力捉住那只手——
是一只太监的手,很粗糙。
后面伴随着太监特有的嗓音:“哎呦,姜娘子,您放开奴才,还有两个……”
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
也是,跑腿打杂的,多半都是刚入宫不久的年轻太监。
姜柔安定了定神,压低声音,警告门洞外的人:“别动!”
时至今日,她不能坐以待毙。
眼下她和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这个像狗洞一样的门洞。
的好生利用起来。
姜柔安用力攥住那只手,没松开,反而腾出另只手,往头上摸索了一阵。
脑后刚好别着一枚挽发的翠玉簪子,水头极好。
是之前姑母给的。
建章宫出来的东西,无一不是传世珍宝。
姜柔安将簪子拔下来,塞进那只手里。
之后,她明显感受到那只手的迟疑——
财帛动人心。
尤其宫里的太监们不比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