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床边,看着孩子精致的虎头帽,缓缓笑了,眉宇间温柔又宁静。
太医来给算过日子,天气乍暖还寒时,孩子堪堪落地。
然后便是春风和煦,繁花似锦。
姜柔安一天天等待着——
直到某天,腹部痛得异常。
对于这天的记忆,姜柔安再后来想起来,仿佛只剩下了混乱和疼痛:
白芍惊慌失措地喊来人,太医在屏风外焦急踱步,接生嬷嬷围在她床边。
而她就只剩下疼,浑身的肌肉酸痛,骨骼也像是被一一拆解又重组。
她在一片混沌和剧痛中,一点点失去意识。
恍惚中,她听到婴儿清脆响亮的啼哭声。
而她却失去全部的力气,沉睡过去
竟然连梦也没有。
再醒过来时,周遭一片昏暗。
她支撑着坐起来,唤了声:“白芍,白芍?”
并没有人回应。
阳光照在空荡荡的殿宇中,桌上还放着白芍给小孩子做了一半的肚兜,旁边放着彩绘牛皮的拨浪鼓。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孩子,她明明生了孩子的。
姜柔安挣扎着下床,跌跌撞撞冲到门口,用力推门。
门却纹丝未动。
就连守在门外的侍卫,也只是朝里望了一眼,便很快别过脸去。
她用力拍打着困住她的门扇:“放我出去,容渊,你放我出去……”
“开门,求你们开门!”
“我的孩子呢?”
她喊得声嘶力竭,最终体力不支,身子缓缓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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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让皇祖母看看。”
姜太后抱着新生儿,脸上难得慈爱:“和皇帝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芳时帮小皇子挂上金锁,笑道:“那是咱家大小姐会生,小皇子也长得标致。”
提到姜柔安,姜太后脸上笑意微敛。
容渊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将她关在小琼楼一辈子,她屡次说情都无用。
甚至小琼楼的守卫都是容渊亲信,姜太后连个消息都递不进去。
反而,每次说情,容渊都会新纳一个嫔妃。
后宫人越多,对阿柔越不利。
如此,姜太后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低头摸摸婴孩的小脸,叹道:“可惜,皇帝不肯将小皇子交由哀家抚养,而是安置在紫宸殿。”
紫宸殿离乾元殿最近,他也算是重视这个孩子了。
芳时也沉默下来,不知如何接话了。
后宫里,去母留子是常有的事。
容渊若执意如此,那倒是颇为棘手。
如此,芳时也只能安慰她:“虽则如此,可小皇子到底平安生下来了。至于大小姐,且从长计议吧。”
两个人的关系一贯成迷:
今日好了,明日恼了,或许来日姜柔安能翻盘也说不定。
姜太后沉沉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待小皇子睡下,姜太后才起驾回建章宫。
狭长宫道上,容沁和几个年轻嫔妃结伴而行,正在谈论江宁制造局进贡的新料子。
太后銮驾至跟前,嫔妃们才齐齐跪下:“妾身参见太后。”
容沁却站在原地,浅浅弯了下膝盖:“母后娘娘万福。”
随即,重新站直身子:“姜氏生下孩子,连母后娘娘也跟着活泛了。常年不出建章宫的人,也出来吹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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